第308章 張政委來首都
「你就是最近照顧我爸的小安吧?我叫蘇成凝。」
中年女人燙著頭髮打扮時髦地走來,還跟安以南介紹身邊的人是她丈夫和小叔子們。
他們沒有走過來,打量了安以南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跟蘇老交談起來。
蘇老瞥見安以南點了點頭。
安以南敏銳地察覺到這幾個陌生男人的目光,在剛剛審視自己的時候夾雜一絲輕蔑。
她不動聲色地跟蘇成凝打起招呼來。
「我現在居住在香港,國內政策開放,就想著回家看看父親,沒想到父親現在被下放回來,一個人孤苦伶仃,瞧著可憐。」
「你是要來接蘇老走嗎?」安以南淡笑地問。
蘇成凝掃過安以南的穿著打扮,目光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點點頭說:「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我父親,這是我的心意,還望你收下。」
她說著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包,抽出早已準備的信封,遞給安以南。
安以南並沒有接,反而看向一直抱著二胡,沉默不語的蘇老。
蘇老喜歡安靜,對於旁人的說話,一概不理會,也許是因為說話的幾人是閨女的丈夫和小叔子們,蘇老哪怕再不喜歡還是時不時點頭表示回應。
安以南收回目光,搖頭拒絕,「我照顧蘇老是因為他對我丈夫有恩,所以沒必要用金錢衡量。」
「不愧是文化人,不過你不收我們也不好意思,畢竟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帶蘇老走,這棟房子我們也要賣掉。」
蘇成凝的話,讓安以南皺眉,「這麼快就要走?」
「對,港城的生活比國內好,她父親跟我們在港城生活,會輕鬆不少,隻是他還惦念國內的生活,我們還在勸他。」
蘇成凝坦然一笑,話裡話外充滿對於說服蘇老跟自己走是遲早的事,不必操心。
安以南知道這是他們的家事,沒必要多摻和進去,再看蘇老沉默寡言抱著二胡的姿態,一種孤獨油然而生。
蘇成凝詢問:「聽說你在首都開了好幾家店。」
「對。」
「我聽說都是一些早餐店之類,恰好我也在港城開店,不過我開的都是珠寶店。」蘇成凝說著就擡起豐腴的手,有意無意地露出自己手指的金戒指和翡翠戒指。
安以南知道眼前的人是成心炫耀,也沒當回事,笑著捧了幾句。
蘇成凝被安以南的好話說得捂嘴笑。
後來時間不早了,安以南去跟蘇老告別。
蘇老擡起頭,嘴皮子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還是沒有張嘴,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安以南告別後,蘇成凝湊過來,俯身蹲下說:「爸,我已經找人疏通關係,到時候你跟著我們回去,我也好給你養老。」
「我知道你不願離開,可是你一個人孤零零在家,我們當子女的也捨不得。」
「再說你即使不跟我們走,你一個人住在這邊,誰照顧你嗎?那位安小姐?可她畢竟是外人。」
「她能照顧你多久,況且你願意讓她一直辛苦找你嗎?」
原本堅定內心想法的蘇老,聽到蘇成凝這句話,眼皮子顫抖,仰起頭,見到院子裡的落葉凋零在對面,對面兩個外孫追逐對方,熱鬧嘈雜的聲音,響徹院子裡。
蘇成凝的丈夫和小叔子們也開始紛紛勸說蘇老。
「爸,我知道你性子倔強,可是這件事關乎你的養老?難不成你還是在意當年我們登報跟你斷絕關係嗎?」
蘇老聽到這句話搖搖頭,顫抖地說:「時代局限,我為什麼要怪你們。隻是港城不是我們蘇家的根。」
「爸,現在什麼年代,你的思想也需要改改,今天我見到這位安小姐,氣質和相貌都不錯,看樣子也不像是圖你的房子,但是越是什麼都不圖,越奇怪。」
說起安以南,蘇成凝不認為這麼優秀,又漂亮的女同志就為了那份恩情一直照顧自己的父親。
哪怕真的是為了那份恩情照顧自己的父親,可是她能照顧一輩子嗎?
人心易變,誰能當真呢?
蘇成凝握住蘇老皺巴巴的手,輕聲懇求地說:「爸,就當我求求你,跟我走吧。」
蘇老望著閨女滿含淚水的乞求模樣,乾裂的嘴皮子顫抖,隨後便低下頭顱說:「我再想想。」
*
嚴嫂子和趙二妹逐漸對店裡的生意上手,忙碌起來,整日不見人影。
趙二妹還好,家裡三個孩子一個在部隊,兩個都在上學,基本不用操心,嚴嫂子那邊也不用操心孩子,可是張政委發現媳婦說好一個星期打一次電話都變成搪塞,甚至有時候一句都說不到,匆匆忙忙掛斷電話。
張政委心裡緊張,莫不是嚴嫂子在首都出事,於是打電話給安以南那邊。
安以南忙著學習,知道張政委是為了嚴嫂子,簡單明了地說:「嚴嫂子忙工作。」
知道媳婦是忙工作,張政委鬆口氣,轉而一想這工作也太忙。
不行,他要去勸勸媳婦,要不別幹了回家屬院。
可是媳婦肯定不聽他的話,怎麼辦?絞盡腦汁的張政委想到一個主意,他用探親假去首都見嚴嫂子。
張政委說幹就幹,跟家裡的兩孩子叮囑這幾天去部隊的食堂吃飯。
孩子覺得奇怪,「為什麼?」
「我要去首都見你媽媽。」
張政委神氣十足,說完後當天收拾衣服,隔天就去坐火車,打算好好給媳婦一個驚喜。
因此他沒有跟媳婦和安以南說自己來首都的消息。
張政委一下火車站,有人油炸煎餅,油滋滋地飄香;有人拿起喇叭喊著「三塊錢一件上衣,謝絕還價,快來看看!」;有人諂媚,雙手抱胸說:「要刷鞋嗎?」。
四周繁華熱鬧,充滿著人情味。
張政委是獨自一個人來,看到煎餅,忍不住買了一塊。
然後他一邊咬著煎餅,一邊走出火車站,打算先找一家招待所放行李。
找到一家招待所後,張政委掏出介紹信住了一間單人間,放下行李後,煎餅已經吃完。
也許是人老了,他在招待所休息半小時,才磨磨蹭蹭地出門去找嚴嫂子。
張政委去街道上,記得嚴嫂子現在住的地址,拉住一個老頭問路。
誰知道老頭惡聲惡氣地說:「我不是本地人。」
張政委愣住,剛要說抱歉,對方卻注意到他穿著軍裝,眼前一亮,當即詢問:「你是不是當兵的?」
「對。」
「那你認識一個叫厲野的嗎?他媳婦叫安以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