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野表面上說：「都過去了。」

　　安以南冷哼一聲，知道他沒說實話。

　　不過隔天，她還是帶著禮物跟厲野一起去醫院探望季北。

　　季北暈厥足足有一個星期。

　　昏迷一個星期醒來後，季北身形消瘦不少。他一睜眼，親媽就撲在他床邊哭天喊地，嚇得季北趕緊閉眼裝暈。

　　結果他裝暈，親爸開始哭起來。

　　季北：……

　　得了，他睜開眼睛，擠出笑容，想要安慰爸媽。

　　誰知道爸媽見到他醒來，喜極而泣，直接暈倒了。

　　季北：……

　　病房裡一陣兵荒馬亂，等了幾小時後，爸媽才終於從激動中清醒過來。

　　之後的日子裡，領導們還有同事們都相繼來探望季北。

　　季北最想看到的人是孟逢春。自從醒來，卻一次沒有見到孟逢春。

　　他還以為孟逢春是想跟自己劃清界限，每每想到此處，喉嚨就像是被什麼狠狠掐住。

　　季母像是知道他的悶悶不樂，主動開口說起孟逢春。

　　「老闆，咱們記得小孟不，就是小北躺在病房裡，人家姑娘來探望，還幫我們趕走了那些記者。」

　　季父在幫腔，「人家小孟又聰明又善良，不僅幫我們趕走記者，後面還經常送雞湯給我們喝，怕我們兩個在醫院累得身體不行。」

　　經過季父和季母的一唱一和，季北咳嗽一聲，「爸媽，小孟來過？」

　　季母和季父對視一眼，故作神秘地說：「你好奇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問問。」

　　季北精神抖擻，剛剛的鬱鬱寡歡很快消失不見。

　　季母這才笑著說：「人家在你昏迷的時候經常來探望你，隻是這幾天她有事去出差了，所以不知道你清醒的消息。」

　　知道孟逢春不是故意不來看望自己，季北的嘴角翹起。

　　季母和季父瞧他像個毛頭小子，忍不住互相對視一眼。

　　「你兒子真沒出息。」

　　「還不是你生的。」

　　「去去去。」

　　……

　　他們使眼色，靠默契交流。

　　季北清醒後在醫院待了半個月，一直在外出差的孟逢春終於有空來探望他。

　　孟逢春身邊還跟著團團和圓圓。

　　團團和圓圓手裡捧著果籃，來到病房，笑眯眯地對著季北說：「季哥哥！」

　　她們的身後跟著孟逢春。

　　季北趕緊坐起身，招呼她們。

　　團團和圓圓自來熟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兩個小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問起季北怎麼執行任務。

　　「季北哥哥，你不知道你現在可是大名人，報紙上是有你昏迷的照片！」

　　「對！班上的同學知道我認識季哥哥，還想讓我們問問季哥哥是怎麼跟歹徒搏鬥。」

　　……

　　孟逢春唇角揚起，靜靜地坐在病房裡靠牆角的椅子上。

　　季北將那天的場景全部避重就輕地說，口乾舌燥的時候，孟逢春遞給他削好的蘋果。

　　他看向孟逢春。

　　孟逢春今天穿著幹練的套裝，襯衫、黑褲，短髮利落，精神飽滿，濯清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他。

　　季北難得感受到羞赧，咳嗽一聲接過蘋果，小聲地說：「我渴了。」

　　原以為孟逢春不會理會自己。

　　可是誰知道孟逢春知道後，從矮櫃上拿出搪瓷缸杯子，將暖壺裡的熱水倒出來，遞給他。

　　「小心點，有點燙。」

　　季北的心像是吃了糖果般甜滋滋。

　　團團和圓圓可不知道大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吵著鬧著要季北繼續講。

　　季北神采奕奕，小心翼翼地喝了幾口熱水，潤好嗓子，又接著說起那日的畫面。

　　斜斜的一縷陽光照進窗戶，落在小孩們粉雕玉琢的臉上，還有素白的床單，以及男人認真的面孔上。

　　*

　　季北在醫院足足待了一個月，終於可以回家休養。

　　季父季母的意思是想接孩子回自家休養，季北不同意，非要回自己買的房子休養。

　　季母還想多說什麼。

　　季北的姐姐趴在季母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季母露出恍然的神色，也就不再催促他。

　　季北沒有去猜親姐跟爸媽說什麼話，回到家裡後，開始獨自修養的生活。

　　孟逢春知道後，怕他在家休息不好，經常燉雞湯上門。

　　安以南幽幽地跟厲野說：「季北這個傢夥真是心眼多，明明可以回自己家照顧，卻逞強在家裡一個人休養，這分明不就是賣慘。」

　　厲野點頭，「要不我去阻攔？」

　　「別，我看小孟也不是傻子，之所以上當，估摸心裡有季北，咱們再看看。」

　　安以南知道季北是個好人，家世也不錯，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配得上孟逢春。

　　偏偏一想到孟逢春是自家的大白菜，即將要被人拱，安以南心裡真不是滋味。

　　厲野贊同地點頭。

　　孟逢春經常上門，季北怕家裡衛生被嫌棄，從之前的糙漢生活，變得精緻無比，牙刷擺放整齊，衣服脫下來，必須要放在櫃子裡，廚房竈台，乾乾淨淨，還有茶幾必須一塵不染。

　　季母有次上門來探望季北，差點沒認出來，這是自家兒子的房子。

　　在知道孟逢春經常上門後，她幽幽地看向兒子。

　　季北挺起胸膛說：「我愛乾淨不行嗎？」

　　季母：你早些年怎麼不愛乾淨，這幾天開始愛乾淨？

　　知道兒子快胳膊肘往外拐，季母深吸一口氣，最後在出門走的時候扔下一句：「你要是再不能帶小孟來我們家過年，明年你就別回家。」

　　季北先是一愣，而後露出潔白的大門牙。

　　季母看得額頭青筋凸凸跳起來，受不了地趕緊走了。

　　她走後，季北又開始收拾家裡，力求打掃得沒有任何灰塵。

　　為了給孟逢春好印象，他一個大老爺們還添置了碎花窗簾，讓整個家看起來溫馨些。

　　果不其然，當孟逢春再次上門，看到他的家越來越整潔，忍不住誇獎起來。

　　季北要是有尾巴，早就翹起來。

　　孟逢春誇讚的同時，餘光瞥見碎花窗簾，猶豫半晌，在想大男人會用碎花窗簾嗎？還是他的審美在受傷期間出現偏差。

　　季北還以為孟逢春一直盯著碎花窗簾，是感興趣。於是他特意跟孟逢春說：「你要是很喜歡，我送給你，我上次買多了。」

　　孟逢春聞言，看他的視線越發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