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菜刀
安以南狐疑地仰起頭望著他,眼神充滿迷惘。
厲野的視線忽然挪開,語氣也變得冷漠:「快點吃!」
催促的語氣像是不耐煩。
安以南之前就吃了東西,現在又吃這麼多,肚子撐得鼓鼓。
「吃不下。」無奈之下,安以南告訴厲野,順便把他遞來的野兔還給他。
厲野眉頭微微皺起,雙眼凝視她消瘦的小臉,忽然「嘖」了一下,而後拿走野兔放回背筐裡。
「吃不下就回去。」
晚上野獸多,要是一直留在山上指不定出事。
「好。」安以南拍拍手,溫順地跟著他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陡峭不平,啾啾唧唧惱人,安以南仗著天黑,悄悄地打量厲野。
他失蹤這幾年去哪裡了?感覺很神秘?
上輩子她是知道厲野回來,但是他很快就離開,剩下的安以南沒印象。
但是這輩子兩人竟然有了交集,真是意外,不過從他給自己烤兔來看,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會搶她紅薯,但也會幫她報復欺負自己的人。
「你一直看我幹什麼?」厲野注意她的目光,眼神犀利地睥睨她。
安以南收回視線,低著腦袋,像是被嚇到。
厲野嗤笑一聲,明顯是看出她在假裝。
他沒有聲張,擡頭望著黑漆漆的天邊說:「你為什麼上山?」
平靜的四周,忽然席捲了一陣狂風,安以南雖然早已做好準備,但是被他忽然質問,還是忍不住心虛。
「我……我不小心上山來。」她的話磕磕巴巴,符合老實巴交的性格。
厲野眯眯眼,審視的目光像在看待犯人般,可在看到安以南身體不發抖,警惕的念頭被迅速壓下去。
她跟以前也沒多大變化,就是長了點腦子,至於為什麼大半夜來山上,他想到那天撞見她藏的糧食。
再看她瘦不拉幾的身體,還有這幾天村裡的謠言,他心裡也有點數。
「以後少來山上。」厲野警告她,又想到她偷偷藏糧食在山上,說明她在家裡沒吃的,堅硬的口吻有片刻的遲疑。
安以南顫抖地點頭,顯然是被嚇到。
厲野眉頭緊皺,又舒展開。算了,他已經儘力幫她了,剩下的找姑姑幫幫忙,看能不能幫襯她幾下。
安以南不知厲野的心思,下山後一直裝著怯弱的姿態,直到兩人徹底分開。
她唯唯諾諾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不見,轉身往西邊走,來到一戶人家,環顧四周,沒有人。
安以南拿出一封信塞進門縫就走了。
隔日。
劉寡婦看到這封信,眼神閃躲,悄悄回到自己屋子裡看到裡面的幾張大團結還有糧票,頓時放鬆下來。
本來那日她沒打算承認,可是有人悄悄來到關押的地方,讓她咬死安父。事成之後會給她一筆錢,要是她不願意,她三個小孩要是出事可別怪他。
對方壓低嗓子聽不清楚是誰。
為了威脅她,那人還扔給她小兒子的一隻布鞋。
劉寡婦為了孩子答應下來。
事情辦的很順利,她被遊街放回來後一直躲在家裡不敢見人。
現在看到這信封,劉寡婦慶幸對方說話算數。
與此同時,安以南回到自己的屋子時,發現門閂有被撬開的痕迹。
她不動聲色地推開門,屋子裡被人刻意翻得亂七八糟,炕上也多了被踩的腳印,再翻開櫃子,補著補丁的衣服已經被人撕爛。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她竭力平息怒火,面無表情地拿起被撕爛的舊衣服,脖子青筋浮現,漫天的怒火像火焰般失控地沖入腦海裡。
冷靜。
過了許久,安以南吐出一口濁氣,不假思索地將撕爛的舊衣服放回櫃子裡,然後躺回炕上。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推開門的時候手裡拿著被撕爛的破衣服。
安母也起了床,因為一直惦記安父的事情,一晚上沒睡好。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陰影,擡頭一看,竟然是死丫頭拿著撕拉的衣服衝到自己面前。
「媽,我的衣服被撕爛了,我沒衣服。」她黑黝黝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怪瘮人的。
安母害怕一秒,很快想起安以南的本性,叉著腰罵她:「你這個敗家丫頭,你知不知道布料多難買,現在你的衣服被撕爛找我說什麼說,我可沒多餘的布票!」
「你一點都不好奇是誰撕爛我的衣服嗎?」安以南冷聲追問。
安母當然知道是誰幹的,昨晚安以雪氣不過跑到她屋子翻來覆去說是找丟失的錢。
現在再看被撕爛的衣服,安母心底痛罵安以雪敗家,再怎麼看安以南不順眼,也不至於撕爛衣服吧。
她罵歸罵,面上可不能表露出來,「我哪裡知道是誰幹的!」
安以南定定地看她,唇角彎起來,「好。」
安母看得心慌,這二女兒越看越嚇人,莫不是餓兇了?
她越想越不對勁,安以南拿起撕拉的衣服回廚房。
隨後,安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指著她說:「你幹什麼!」
安以南瞧都不瞧她一眼,舉著菜刀,一腳踹開安以雪的大門。
安以雪本來在睡覺,聽到動靜,怒氣沖沖地叫起來:「誰!」
結果一睜眼,看到安以南滿臉陰沉地闖進來,手裡還舉著菜刀。
安以雪嚇得瑟縮在角落。
「安以南!你想殺我嗎?我可是你親妹妹!」
安以南瞧都不瞧她一眼,用菜刀劈開櫃子,望著塞滿衣櫃的衣服,再想想她的衣服才兩三件,而且還是前年從大姐不要的舊衣服裡拆下來的布,做成的衣服。
那一瞬間,壓抑的怒火如海嘯爆發,憑什麼!憑什麼她同樣是安家的女孩,所受的遭遇與安以雪截然不同呢!
安以南握緊菜刀,咬緊牙關。
身後的安母瑟瑟發抖,站在門口不敢接近安以南。
她擔心安以南忽然用菜刀砍她。
安以雪更是不敢動,誰知道老實怯弱的二姐竟然會拿著菜刀闖進她的房子。
她肯定是瘋了!
安以雪瑟瑟發抖,求饒地看向安母。
可安母也是不敢吱聲。
忽然,安以南像是瘋子一樣,將安以雪櫃子裡的衣服全都用菜刀劃爛。
她無視安母和安以雪憤怒和害怕地尖叫,撕爛她的衣服後,堂而皇之地當著安母她們的面,舉著菜刀,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看到沒有用過的雪花膏,直接拿走,還有什麼私藏的糧票統統拿走,還有藏在桌子底下的兩張大團結,也直接拿走。
安以雪本來敢怒不敢言,畢竟安以南手上有菜刀,可是當她拿走自己新買的雪花膏,差點要氣暈過去,後來當看到她翻箱倒櫃,又拿走自己私藏的錢。
這下子,安以雪血氣上頭,直接氣暈過去。
安母在門口嚇得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