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吳千
又過了幾天,安以南周末放假,抽空去店裡巡查賬本和生意。
這幾年她將店交給了嚴嫂子和趙二妹,落得輕鬆的同時,也發現她們在管理上有各自的辦法,一個喜歡唱黑臉,一個喜歡唱白臉。兩人像是一黑一白,陰陽交互。有員工因為工資和同事之間不和,趙二妹跳出來,批評她們,嚴嫂子則是細語潤無聲地安慰她們。
前者在員工的面前威嚴十足,後者在員工面前類似於知心大姐。
幾年時間,她們管理店面井井有條,得心應手。
安以南來到店面幾乎隻需要看一眼賬目,其餘的皆不用擔心。
今天她來到早餐店,正好趙二妹在批評有位員工遲到。
安以南站在門外,沒有打攪趙二妹訓斥員工。
等趙二妹說完話,員工低下頭表示再也不敢後,她才放員工離開。
員工迫不及待地回到後廚工作。
趙二妹搖搖頭,一扭頭,視線落在玻璃窗戶外的安以南身上。她眼前一亮,驚喜地走出店門,拉著她要進去說話。
「不用,我就是來看一眼店裡的賬目,但是現在店裡很忙,我改天再來。」
「我下午將各個店面的賬目送到你家裡。」趙二妹笑著說。
「可以。對了你家二寶上班怎麼樣?大寶今年還不回家嗎?」
「上個月,大寶從部隊寄信回來,說今年回家。二寶剛進醫院單位,整天忙來忙去,我都沒怎麼瞧見他。」
趙二妹說起兒子們,臉上洋溢自豪。
安以南不免為她感到高興。
「你家三寶呢?在學校裡怎麼樣?」
「別提了。」趙二妹提起最小的兒子,神色有點不自然。
安以南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孩子他爸提前被放出來,還下海做生意,承包建築,還有一大幫人跟著他幹。他也算是走大運,賺得盆滿缽滿,前幾天來一趟,想要認回兒子。二寶瞧見他,生氣地趕他出去,小寶卻見到他開著小轎車,眼饞得不行,這幾天他帶著小寶一直在城裡玩。」
瞧小寶熱乎的勁,肯定是想跟他爸走。
趙二妹心裡又氣又急。氣他輕而易舉就跟吳千相處融洽。
可是生氣又能怎麼樣?這些年她辛辛苦苦賺錢養家,還以為孩子會心疼自己,可是小寶瞧見開著小轎車的親爸,轉眼就能湊上去。
她能怪孩子勢利眼嗎?
那可是孩子的親爹。
她能阻止孩子跟親爹親近嗎?
趙二妹不能阻擋孩子親近父親的天性,那便隻能無視。
可是所謂的「無視」,時常像繡花針,何時拔出,將氣徹底洩掉,她不知。
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趙二妹倒是無所謂一笑。
「其實要是孩子真跟他爹走,說不定未來的日子,過得比在我身邊強。」
安以南說:「不管如何,有事找我。」
「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安以南還要去別的店,跟她打聲招呼先走。
安以南去了三四家店,又去了心南工廠,忙綠一整天。
結束後渾身酸疼,她回到家就躺床上,累得揉揉肩膀。
厲野從客廳端來飯菜,放在書桌上,坐在床邊說:「我幫你揉揉?」
安以南坐起身,露出皙白的脖頸,「你輕點揉。」
厲野笑笑:「好。」
他的手指粗糙,手指有厚厚的繭子,還有出任務留下的傷疤。
這樣的手,一貫是拿著槍,上戰場。
眼下卻是在揉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安以南愜意地眯起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意識地靠近他寬厚、溫暖的胸膛。
「砰砰!」
安以南聽到厲野身上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不知不覺中陷入沉寂中。
想睡覺,可是還沒吃完。
安以南在兩個念頭中閃回,來回打轉,可身體的疲倦不受控制。
氣息變得平緩,思緒逐漸迷糊,身體逐漸靠後,主動尋找了合適的角度,安安穩穩地睡下。
「……」
厲野望著懷裡睡覺的安以南,沒有出聲打攪,而是等她徹底睡著,氣息平穩,輕手輕腳地放平在床上,最後蓋上被子。
房門關上,留下一片寂靜。
*
趙二妹揉了揉酸疼的腰,回到家裡,沒想到吳千居然坐在她家的沙發上,旁邊還有小寶在幫忙端茶倒水。
幾年不見,吳千從曾經的硬漢,已經發福,手上戴著上海牌的手錶,脖子戴著粗粗的金項鏈,頭髮稀薄,眼睛多了渾濁和算計。
「你還敢來我家?」趙二妹望著吳千,抄起矮櫃上的雞毛撣子,上去就要趕他走。
吳千卻坐在沙發上不動,任由趙二妹動手。
趙二妹瞧著他惹人厭的樣子,也不客氣,剛快步衝過去,誰知道小寶居然窩裡橫,擋在她面前說:「媽,爸剛回來,你怎麼能打他呢?」
「你這孩子,他之前做過什麼事,你不知道嗎?還不滾回去寫點作業!」
趙二妹瞧著小寶窩裡橫,短短幾天,就被吳千收買,心裡那個憤怒。
可是兒子不僅沒聽進去,相反還大聲說:「爸爸說了,以後讓我跟著他去創業,所以我不用寫作業。」
「你這個沒良心的!居然攛掇兒子不讀書?」
趙二妹氣急敗壞,繞過小寶,直接就要動手。
吳千壓根不怕,直接抓住她甩過來的雞毛撣子,傲氣地說:「我吳千的兒子要上學關你什麼事?」
「虧你還是當過兵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學習的重要性嗎?你讓他跟著你做生意,他才多大?」
面對趙二妹的質問,吳千不屑一顧。
他是當過軍人,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自從被改造去勞動,那些人知道他當過兵後,他們無時無刻不流露出鄙夷、嘲諷、譏笑……
還有私底下的竊竊私語,都像鋼刀,一遍遍淩遲身體和心臟。
可現在不同了。
他現在是大老闆,每次出門,多少人奉承他!
區區趙二妹,有什麼資格跟他叫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