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厲野
「爸,你幹啥打媽?」安以建十分不解,站起身要為安母出頭。
「啪!」安以建也被親爸打了一巴掌。
母子兩個人臉上浮現巴掌印,足以可見力道之重。
「爸!」安以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完全沒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會打他。
安母也沒想到安父會打自己,瞬間顧不上面容的疼痛,上前就要撕他的頭髮。
安父厭惡地皺眉。
「你們是蠢貨嗎?村子裡到處傳我們靠著在部隊當軍官的女婿,家裡一直有糧食,要是這件事傳到部隊裡,咱們女婿豈不是要出事!」
雖然糧食是大閨女弄來的,但是這麼多糧食,要是有人查,豈不是連累當軍官的女婿。
萬一他被處分,跟女兒鬧不合怎麼辦?
他們安家可是難得攀上這門婚事。
安母被他的話嚇到,連忙問:「那怎麼辦?」
都怪安以南這個死丫頭,不就是餓幾天沒吃飯至於偷吃紅薯,到處說家裡有糧食的事情。
「以後家裡不準吃肉,還有安以建你明天開始跟我下地,以雪呢?又去縣城嗎?最近別讓她再去縣城。」
最近安家太招搖,安父有不安的預感。
安母猶豫一下說:「這孩子在縣城裡談了對象。」
她在城裡談對象?安父意識到這可是好機會,萬一小女兒嫁進城裡,他們一家更是讓人羨慕。
安父猶豫了一下,然後默許地點點頭:「她就算了。」
安以建不服氣地說:「爸,我也可以在縣城裡找媳婦,為什麼要讓我下地。」
「人家城裡姑娘要長相,要勤快的男人,你哪個沾得上。」對於自己兒子的性格,安父了如指掌,不抱希望地擺擺手。
安以建鬱悶,看向寵溺自己的母親。
「兒子,咱們聽爹的話。」安母雖然不喜歡安父貶低自己的兒子,可是家裡做主的是安父。
安母隻能規勸兒子聽話。
安以建冷哼一聲,心裡怨恨父母肯定是更疼安以雪。
他越想越不服氣,乾脆飯也不吃躲進自己屋子裡。
安母焦急地去敲門。
安父冷漠地說:「都怪你平時寵壞了他。」
……
安以南躺在炕上,隔音不好,聽到那邊的動靜後。
到了傍晚,依舊沒有人喊她吃飯,也沒有人來看她。
索性安以南對她們已經沒有親情,無所謂地等到後半夜,她才悄然起身去白天藏食物的地方。
她拿著煤油燈去破屋,四下無人後,堆著火柴,點燃火後烤起藏起來的肉煮了起來。
這裡還是不方便,沒有鍋,煮麵吃都不行。
安以南吃完後,拿起樹杈子把火滅掉後下山。
山上漆黑,安以南提著煤油燈,聽到四周有狼叫,攥緊了衣服,加快步伐往下。
耳邊傳來腳步聲,安以南咬牙加快腳步離開。
在安以南離開後,厲野站在遠處,皺眉遠送她離去,視線不經意間落在西邊的破屋,走過去,剛熄滅的火還冒著煙。
厲野環顧四周,一眼覷見竈台底下的藏著東西,挖出來一看是麵條和麵粉。
他沒有聲張,不動聲色地藏好糧食,又在附近設好了陷阱。
幾年不見,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沒那麼蠢了。
厲野下山,回到家,趙嬸子出門來上廁所,遇到回來的他,還以為他半夜去祭拜自己的父親。
她催促著厲野趕緊回去睡覺,順便問他:「你回來當兵的消息我給你瞞下來了。」
「你也知道你媽媽改嫁,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日子過得很窮,要是知道你回來當了兵還有官職,肯定要賴著你。」
「姑姑,你放心我回家探親隻有一個月,我也不會跟人說我當兵的事情。」厲野攙扶她回屋子炕上去。
「那就好,唉,你爸剛走,你媽就迫不及待改嫁,還想把你溺死在溪水裡,還好被你姑父看到救起來,現在你回家,要小心點她上門找你要錢贍養。」
趙嬸子很了解厲野的親媽。厲野在煤礦上班,常年不回村,她媽拿著厲野爸的錢一直瀟灑過日子,結果煤礦塌掉,他爸死了。
厲野的親媽立馬改嫁。
改嫁就算了,可她嫌棄厲野是拖油瓶,還想溺死才三歲的厲野。
還好被他丈夫路過撞見,救下他。
因此厲野一直跟他們生活,後來十八歲的時候忽然失蹤,大傢夥以為他是在縣城裡跟人打架人沒了。
畢竟厲野在當時是村裡混不吝的痞子,到處打架。
誰也沒想到幾年後,厲野又回來了,說是當時在縣城裡為了救人傷了腦子進醫院,有些事情記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是誰,後來救的人為了報答他,送他去軍隊。
幾年下來,他建功立業,也逐漸恢復記憶。
這次回來,他也是為了看趙嬸子。
趙嬸子知道他這些年的經歷心疼不已,拍拍他的手讓他住下來。
她家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丈夫去年中風沒了,閨女嫁到別的村,兒子娶了城裡的姑娘,平常不怎麼回家。
家裡也就剩她一個人
趙嬸子留他住在家裡,厲野也沒有拒絕。
在他記憶裡,姑姑一家對他很好。
厲野聽著她的絮絮叨叨,淩厲的面容露出少許笑容。
趙嬸子瞧著,直誇他長得真俊俏,然後打聽他這幾年有沒有娶媳婦。
他現在二十五歲,該娶媳婦了吧?
誰知道厲野搖頭:「我沒娶媳婦。」
「你二十五還沒娶媳婦,這太晚了吧?姑姑要不要給你介紹對象?」
「別,我暫時沒打算找媳婦。」厲野更想在戰場建功立業,娶媳婦,那就算了。
*
安以南回到家後,家裡靜悄悄。
她摸摸飽腹的肚子,躺回床上,閉眼睡覺。
隔日。
安母面色煞白,手抖的不成樣,望著櫃子裡空蕩蕩的箱子。
裡面可是有各種糧票,還有一千塊錢,其中五百是大女兒嫁人的彩禮錢。
現在竟然沒了!
沒了!
安母眼前一黑,徹底暈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