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賣房子
報紙上的報道無情地描繪了安以南,將她從小塑造成一個遊手好閒、懶惰成性的人物。在家人無盡的關愛與支持下,她終於考入了夢寐以求的大學。然而,當她踏入大學的大門,她對父親的冷漠態度令人震驚,甚至還要斷絕父女關係,不再承認他是自己的生父!
這樣的行徑,無疑令人髮指!
安以南看到報紙內容差點沒氣笑。
安父還真是有臉面說,她考上大學跟他們有何關係?現在跑到報社胡說一通,關鍵是報社記者也不去調查,直接刊登新聞,簡直是為了熱點而不顧真相。
新民報社。
安以南合上報紙對上嚴嫂子關心的面容,淡聲說:「我會去找律師起訴這家報社。」
「起訴有用嗎?萬一你父親借用輿論,鬧得越來越大怎麼辦?」
嚴嫂子憂心忡忡,今早上起床,她路過報刊買了一報紙給張政委帶過去。
他有每天早上看報紙的習慣。
然而,當報紙拿回家,張政委一看揉了揉眼睛,隨後叫來嚴嫂子,指著新聞標題說:「胡說八道。」
嚴嫂子一愣,瞧了幾眼,立馬火冒三丈,帶著報紙來找安以南。
報紙上的內容明顯是杜撰,嚴嫂子怒罵記者和安父真是不要臉。
她邊罵邊來到安以南家,以為安以南會不知所措。豈料安以南看完後,淡定自若。
「起訴會暫時讓報社停止刊登。」
安父那邊她還需要處理一下,不然他時不時跑出來膈應人。
對於貪婪的人,要怎麼對付最簡單。安以南不方便出面,所以需要施連幫忙。
安以南的腦海裡閃過一系列計劃。隨後她找了理由搪塞嚴嫂子,暫時讓嚴嫂子先回家。
嚴嫂子一走,安以南沉吟片刻,拿出紙筆寫了一些內容,又從抽屜裡取出三百塊錢。
安以南取出錢放在錢包,而後騎著自行車去見律師。
將報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並且說出訴求後,安以南二話不說去找施連。
施連現在居住的地方是老衚衕,四面牆體發灰,偉人語錄的橫幅還掛在兩側樹榦上方,力求讓路過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安以南去到老衚衕,腳踩著青磚,空氣裡縈繞著腐臭和雞屎的臭味,耳邊還飄蕩著孩童的嬉鬧和大爺大媽為了電費水費在跟收費員爭執。
她穿過狹小的道路,來到最裡面的房子。
四面沒有太陽,狹小昏暗,像逼仄的紙箱,讓人喘不過氣來。
安以南剛來到門口,恰好施連在門口用煤爐子燒水。施連見到安以南先是一驚,而後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局促地說:「老闆,你咋來了,要不要進來坐坐。」
她知道房子不大,進去沒地方落腳,所以謝絕他的邀約,直接說明白來意。
安父性格貪婪,安以南了解他,交給施連三百塊錢,簡明扼要地說:「明天你想辦法,讓他跟著你然後帶他去賭博。」
之前在村裡安父每次夜裡偷摸去賭,晚上回來,安母私底下跟安父吵架好幾次。
後來村裡抓賭博,安父沒辦法才收手。
「賭到他輸得差不多,你就收手,然後帶人追他賭債,儘快逼他離開這座城市。」
安以南叮囑了幾句,施連放在心上,表示會完成任務,絕對不會讓安父接近她。
之後安以南走出衚衕,家裡的糧油不夠,拿著快過期的糧油票去供銷社。安以南拎著糧油回家,家裡的院子門是敞開的。
安以南徑直回到家,發現院子來了客人。
蘇成凝不請自來,瞧見安以南拎著糧油回家,笑容和煦,看不出任何情緒。
安以南揣測她來的目的是什麼?不過當務之急,先是把手裡的糧油放回廚房。
孟逢春也在院子裡,瞧見安以南終於回來,鬆口氣的間隙,主動接過糧油去廚房。
「安小姐,我今天來是為了我父親而來。」
安以南將她帶到了客廳,給她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她。
蘇成凝接過陶瓷水杯,沒有直接喝,先是嗅了一下茶的氣味,而後若無其事地品了一口,放回茶幾上。
安以南注意到這一點,明白她是在意茶的品質,從她眉頭沒有鬆開來看,蘇成凝明顯不滿意她的茶,但還是客氣地喝了一口。
該說體面嗎?
蘇成凝開門見山地說:「我父親答應跟我們回港城,可家裡的房子需要出售,我們想著安小姐照顧我父親這麼久,加上聽父親說過你開店,所以想要將房子便宜點賣給你。」
她其實不想將房子賣給安以南,畢竟便宜賣,少賺點錢多虧,可是老人家不願意,非要她用三千便宜賣給安以南。
三千塊錢,哪裡能買這麼便宜又大的宅子。
可蘇老鐵了心,做子女又不能拒絕父親的請求,因此蘇成凝主動來找安以南。
安以南有點意外,蘇成凝將房子賣給自己,思索一下,問起多少錢。
蘇成凝開口三千,安以南瞬間明白這是蘇老的意思。
按照一般的價格來計算,蘇老那套宅子,至少要七八千,可是蘇成凝開口三千。
安以南輕聲問:「是蘇老的意思嗎?」
蘇成凝聽到父親的名字點了點頭。
安以南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回房間拿錢遞給蘇成凝。
交易很快完成,不到一小時,安以南和蘇成凝去房管局登記,名下又多了一套房子。
在蘇成凝離開時候,安以南問:「蘇老什麼時候走?」
蘇成凝:「下個月。」
「我能去送蘇老一程嗎?」
父親跟她回港城,以後可能不會回首都,蘇成凝說:「可以。」
安以南回去的路上,感受風吹過面頰的溫暖,想到包裡放著房本,心情不算很好。
這些天跟蘇老相處,雖然不算很熟悉,但是知道他離開,心裡不免惆悵。
再加上安以南明白蘇老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了首都。
安以南仰起頭,眼裡閃動複雜情緒,隨後如同拋進平靜湖底的石頭,沉入水底,最後趨於平靜。
無論如何,生活還在繼續。
她還要繼續開店。
舊的人走了,新的人很快來。
安以南一掃之前的愁容,全身說不上來的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