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嘴角揚起，眼神炙熱了起來，像一團被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火，灼灼地燒在眼底。

　　「這可由不得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一種溫柔的霸道。話音剛落，他俯下身，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動作乾脆利落，轉瞬之間就把蕭念念抱到了自己腿上。兩個人面對面，呼吸交纏，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蕭念念坐在他腿上，雙手撐在他肩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客廳的燈光從側面斜斜地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明亮，像兩顆被泉水洗過的黑曜石。

　　「之前在新省，不方便，但現在回家了，你得補償我。」

　　陸景說完，唇便朝著她吻去。

　　蕭念念沒有閉眼。她看著他的睫毛在靠近的瞬間微微顫動，看著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飾的炙熱和渴望，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到她的那一刻，她伸手一推。

　　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刁鑽，正好卡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間。陸景的身體微微一晃，還沒來得及調整，就被她順勢按在了沙發靠背上。蕭念念的手掌撐在他胸口，微微用力，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我說了，我要在上面。」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閃著光，像是在戰場上佔據了制高點後俯瞰全局的指揮官。不是商量，不是請求，是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陸景仰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她跨坐在他腿上，腰背挺得筆直，頭髮散在肩側，有幾縷垂下來，在她臉頰邊輕輕晃動。客廳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人物肖像。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一個字，聲音裡卻透著笑意，不是妥協的笑，是欣賞的笑，是心悅誠服的笑。他的手掌落在她腰側，指腹輕輕摩挲著衣料的皺褶，沒有用力，也沒有催促，像是一個觀眾在等待一場期待已久的演出，既期待又捨不得催促。

　　蕭念念伸手扣住他腰間的軍用皮帶，指尖勾住金屬扣的邊緣，用力一拉。

　　金屬扣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陸景的身體被她拉得微微前傾，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到一拳。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她體溫散發出來的、獨屬於她的味道，乾淨的、溫熱的，讓他心口發緊。

　　然後她又伸手，不緊不慢地把他按了回去。

　　陸景的後背重新靠上沙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專註而滿足。

　　蕭念念俯下身，手掌撐在他耳側的沙發靠背上，長發垂落下來，像一道簾幕，將他們兩個人與整個世界隔開。她的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溫熱的氣息拂在他的唇上。

　　「陸景。」

　　「嗯。」

　　「今天，聽我的。」

　　陸景的眼眸暗了暗，唇角微揚，沒有說話，隻是將原本放在她腰側的手緩緩收回來，攤開在身體兩側，一個徹底的、毫無保留的繳械姿勢。

　　蕭念念的嘴角彎了起來。

　　她低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和之前在浴室裡的不一樣。那個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珍惜，這個則是旗鼓相當的較量與試探。她的唇貼著他的，不急不慢，像一名劍客在試探對手的深淺，每一招都留有餘地，卻又步步緊逼。

　　陸景的手掌幾次想要攬住她的腰，都被她先一步按住手腕，重新按回沙發上。

　　「說了聽我的。」她的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陸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壓制著什麼。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火比剛才更旺了，但他沒有再動，手掌平放在沙發上，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鬆開了又收緊。

　　蕭念念滿意地笑了笑，直起身，雙手抓住自己襯衣的下擺，慢慢地往上掀。

　　衣服從頭頂脫下來的時候，她的頭髮被帶起了一片靜電，細碎的髮絲在空中飄了一下，又落回肩頭。她裡面隻有一件貼身的胸罩，鎖骨和肩頭的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那些在礦道裡留下的傷痕已經結痂了，深深淺淺地分佈在皮膚上...

　　陸景的目光在她肩頭那道最長的傷痕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他沒有伸手去觸碰。他答應了她不動，就會真的不動，哪怕心裡翻江倒海，也會把那股衝動按在掌心底下，不越雷池半步。

　　蕭念念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胸口，感受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有力的跳動，砰砰砰砰，快得不像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該有的心率。

　　.....

　　從客廳到卧室...不知過了多久，蕭念念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最後伏在他胸口不動了。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又急又燙，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皮膚上。她的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指節微微發抖，整個人像是剛跑完一場漫長的越野，力氣被抽幹了，卻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滿足。

　　陸景的手輕撫上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椎，從上到下，緩緩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像在安撫一隻累極了的小動物。

　　「念念。」他的聲音低啞，帶著笑意。

　　蕭念念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擡頭。

　　陸景低頭，唇貼著她的發頂，吻了吻她被汗浸濕的頭髮。

　　又過了很久，蕭念念才從他身上翻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肩並肩地躺在沙發上，呼吸漸漸平復，心跳慢慢歸位。

　　陸景先起身，把她抱進了浴室。

　　花灑重新打開，熱水沖刷著皮膚。這一次沒有什麼旖旎的心思，隻是安安靜靜地互相衝洗。陸景擠了洗髮膏在她頭髮上，笨手笨腳地揉搓，泡沫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淌，她被他揉得東倒西歪，索性靠在他身上閉著眼睛任他擺弄。

　　洗完出來，兩個人都換了乾淨的睡衣。蕭念念的頭髮還沒幹透，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把睡衣的領口洇濕了一小片。

　　蕭念念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聽到陸景拿著吹風機給她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