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薛家人的彌天大謊
懷中女人睫毛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被正午的陽光一照,在她那張美艷精緻的臉上泛著細碎的光。
泛紅的眼睛,頭髮淩亂,像朵被暴雨打蔫的玫瑰,惹人憐惜。
宋硯洲喉結滾動,手掌撫過她淩亂的髮絲,觸到她微微發涼的肌膚,心口像被一把鈍刀子割了一下,扯得生疼。
「是我不好,」他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讓你受委屈了。」
「畜生!」
宋振國剛踏進院子就聽到自家媳婦哭得梨花帶雨,他一下子扔下手裡的農具。
「還敢對孕婦動手!」
一聽說閻紅芝又來家裡,幾人一下工就火急火燎趕回來。
宋母擔心宋父生氣氣壞了身子,連忙伸手幫他拍著胸口順順氣。
「這閻紅芝簡直是越來越過分了!以前咱家讓著她,沒想到她現在還敢慫恿薛紅旗打人了!」
宋曉芸一個箭步沖向廚房,宋父宋母跟在她身後也進了廚房。
看著裡面狼藉的一切,還有幾個白面饅頭上的泥手印,宋曉芸氣得衝到院裡抓起鋤頭就要往外跑,去找薛家人算賬。
「哥,你看看廚房都被薛家那兩個人渣糟蹋成什麼樣了!
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嫂子還挺著個大肚子呢,他們這都下得去手,我小侄子小侄女要是出什麼事情,我和他們拼了!」
宋硯洲目光微沉落在翻落在地上的陶罐,裡面是他前段時間在供銷社買的紅糖塊,現在都不見了。
男人身姿挺拔如青松,站在廚房門口,身上縈繞著一種無形的氣壓,讓他看上去克制又冷靜。
他叫住宋曉芸:「曉芸,你別去。」
「不是吧,哥!他們都這麼欺負人了,你還要繼續忍?薛家是收養了你沒錯,但是你看看這幾個月來他們都幹了什麼!現在是你老婆孩子被人欺負了,你還要縱容他們到什麼時候?」
宋曉芸隻要一提起薛家人就滿肚子的憤怒和怨氣!
宋硯洲站起身,「你別去,我去!我去和他們好好算一算賬!」
之前閻紅芝也來過幾次,每次來都如蝗蟲過境,將家裡的好吃的好喝的統統搶走。
宋父宋母念著他們當年救了自己兒子一命,多有忍讓,雙方並沒有起什麼衝突,一般都是薛家人拿了東西便揚長而去。
宋硯洲更不用說,鐵骨錚錚重情重義的男子漢,雖然被薛家人掃地出門,但這麼多年來念著救命和養育之恩,他對薛家人幾乎從來不說一個不字,簡直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所以無論薛家人從宋家這裡搶了什麼東西,宋家人迫於恩情也隻能默默忍受。
原主就是忍受不了這一點,所以更加過分地搜刮宋家的財產帶回娘家。
畢竟便宜了薛家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但,隻有葉西西清楚,薛家人對宋硯洲的救命和養育之恩,不過是個荒唐至極的彌天大謊!
當年宋硯洲走丟後之所以沒能被宋振國和周淑蘭找回,幕後黑手正是閻紅芝和薛躍進。
兩人見宋硯洲衣著整潔,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黃金打造成的長命鎖。
於是見財起意,趁宋硯洲落單時將他帶走,搶了他的長命鎖,將當時年僅三歲的宋硯洲扔在山裡。
好在宋硯洲年紀雖小卻很機靈,偷偷跟在這兩人後面回到了青禾村。
若不是那個老乞丐說他能幫閻紅芝帶來兒女運,閻紅芝根本不可能收養他。
後來閻紅芝屢次想將宋硯洲扔掉,但他每次都能自己找到路回來,之後更是能幫薛家幹不少活。
久而久之,閻紅芝這才歇了將人丟掉的心思。
隻是這些隱情,宋家人一無所知,青禾村的人更不可能知道。
薛家人便仗著所謂「恩情」,肆無忌憚地對宋家提出過分要求。
葉西西記得資料裡,當時宋硯洲是跟著哥哥宋清洲在離青禾村幾十裡外的臨江縣走丟的,當時有個縣裡機械廠的搬運工人在回家的路上,親眼看到閻紅芝和薛紅旗將人帶走。
當時確實覺得有些奇怪,畢竟閻紅芝夫妻倆衣著破舊,衣角還有臟污,一看就是窮苦的莊稼人,而宋硯洲的穿著雖然並不昂貴,卻乾淨整潔,一看就不是農村人家的小孩。
隻是搬運工人當時急著去辦事,即使察覺不對勁想要跟上去,卻轉眼之間不見了人,便也作罷。
後來良心一直不安,直到宋硯洲在軍區裡職位越來越高,薛家人仗著他的名義不斷作死,最後犯了事還將宋硯洲牽扯進去,鬧上了新聞,搬運工人這才從照片中認出了閻紅芝那張臉。
塵封多年的往事這才揭開了真相。
葉西西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宋父宋母和宋曉芸,還有站在自己面前眼裡像淬了冰的男人,她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跟你一起去。」
宋硯洲大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你別去了,在家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葉西西抓住他的手,不放心地說:「可是……」
她告狀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這男人衝動地去打上一架,而是要他和薛家做切割。
而且她越委屈,他對她就越內疚,他越內疚對薛家人就會越憤怒,薛家人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便越無法發揮作用。
說她算計也好,自私也罷,她就是不希望宋硯洲被閻紅芝等人道德綁架。
在揭開當年真相之前,隻有宋硯洲打從心裡對薛家人徹底失望,才能徹底擺脫薛家那幾個吸血鬼。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處理你還大著肚子,就在家裡好好獃著。」
葉西西剛想說什麼,宋振國也開了口,「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既然宋振國開了口,葉西西隻能作罷,她想了想點點頭應了聲好,「那我在家裡等你們。」
轉過頭一雙滿含水霧的杏眼看著宋硯洲,「你不要衝動,早點回來吃飯。」
宋硯洲點點頭,吩咐宋曉芸,「你在家裡陪你嫂子。」
宋曉芸有些不樂意,她也想去薛家看熱鬧啊,二哥最好把薛紅旗打得滿地找牙!
但迫於父親和二哥的威嚴,她隻能不甘地應了聲「嗯」,卻在宋父宋母和宋硯洲三人離開後,屁股上長了鋼釘一樣坐都坐不住。
最後實在忍不住八卦之心,對葉西西丟下一句「嫂子我出去一下」便一溜煙跑了。
葉西西搖搖頭無奈地笑笑。
這小姑娘心思直白得很,又最是喜歡湊熱鬧聽八卦,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看戲機會。
葉西西收拾完廚房,將五花肉洗乾淨切塊用生抽、料酒、薑片、蔥段和白鬍椒粉腌制起來。
沾染上手指印的白面饅頭用筷子夾出來,撕掉沾了泥手印的部分,全部撕乾淨後放回大鐵鍋的竹篾上繼續溫著,又從空間裡拿出幾個補上去。
幸好她做饅頭的時候特意一次性做多些放進空間裡,反正倉廩裡的時間是靜止的,她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若是在後世,葉西西肯定將那幾個被薛紅旗臟手碰過的饅頭直接扔掉,但在這缺衣少食的三十年代,她還是知道珍惜食物的。
宋硯洲他們還沒回來,她回到房間裡,閃身進入空間查看物資狀況,該澆水的澆水,該餵食的餵食。
從空間出來後,她拿出毛主席語錄看了一會,外面便傳來了宋曉芸的聲音,「嫂子,嫂子。」
宋曉芸頂著一張紅紅的小臉蛋跑了進來,不知道是被曬的還是興奮的,額頭上全是汗珠。
她一屁股坐下,用手扇著風,一張小嘴恨不得咧到耳根去。
「嫂子,你知道我哥去薛家都幹了什麼嗎?」
葉西西遞給她一杯靈泉水,她伸手接過仰著頭咕嚕咕嚕往喉嚨裡灌,喝完後重重喘出一口粗氣。
「我哥把村裡的幾個族老和村支書都請了過去,當著他們的面將這些年薛家人虐待他的那些事都說了出來,還有他從當兵入伍後每個月的工資和津貼都寄回薛家,沒想到這麼多年,居然一共高達8040元!
8000多元錢呢!
加上我哥被認回來的時候,我爸媽給閻紅芝那老妖婆的8000元,一共元,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十年的工資收入!
這老妖婆居然還不知足,但凡我家有點好東西,她就跟聞到腥味的貓,聞風而來。」
宋曉芸說完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撲哧一笑。
「嫂子,你知道族老和村支書聽完這些後是什麼表情嗎?笑死我了,族老當場就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氣得那山羊鬍都快吹直了,還勒令薛家人不許再騷擾我們家。」
宋曉芸模仿族老的語氣,「就按族規辦!斷親書既然你們雙方都在公社按了手印,狗蛋從今往後就與薛家再無瓜葛,誰敢再提『養恩』,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舌頭,將他從族裡除名!
至於狗蛋這些年寄回來的錢和宋家給的,如果你們還是不知好歹,再敢上門鬧事,那就把錢都給宋家退回去!」
葉西西也撲哧一聲笑出聲,這些錢要薛家人吐出來跟要他們的命差不多!
但族老這麼說了,應該可以讓薛家人暫時有所忌憚,安分幾分。
至於那些錢嘛……
葉西西垂下睫毛掩下眼底的精光,薛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人不配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