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葉西西你個騷狐狸精
葉西西踮腳附在他耳邊嗓音甜軟,「不然我會心疼的。」
說完趕緊將男人推開,一張小臉蛋染上了嫣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
「你趕緊回去幹活吧,中午早點回家,我做好吃的給你吃。」
宋硯洲的臉騰的一下也紅了,小女人靠近時,辮梢掃過他的下巴,癢得他脖頸一縮。
溫熱的呼吸撲在耳邊,「會心疼」幾個字像顆小石子投進心裡,在他胸腔裡盪起層層漣漪。
他看著她耳尖紅得快滴出血,推開他時帶起的風裡,帶著若有若無熟悉的茉莉香。
這時代的人都很保守,宋硯洲哪裡見過哪個女人開口閉口不是「想你」就是「心疼你」的?
自然是被撩得面紅耳赤,心潮蕩漾了。
「知、知道了。」
宋硯洲的舌頭忽然打了結,手指無意識地擦過剛被她辮梢掃過的下巴。
「那你買完東西趕緊回去,我先回去上工了。」
「好,你小心點。」
「嗯。」
宋硯洲盯著眼前朝著自己笑盈盈的小女人,眉眼如畫,亭亭玉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還是一樣的五官和臉蛋,但似乎比以前更精緻了,一張俏生生的鵝蛋臉,黑亮的眼眸泛著笑意,櫻桃小嘴就這麼揚起弧度。
嬌艷又美好。
宋硯洲喉嚨微幹,隻覺得千般滋味在心頭略過,酸甜苦辣盡品後,他終於嘗到了蜜糖一般的甜。
嘴裡甜,心裡也甜。
再和這個小女人待下去就更捨不得走了,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快速轉身直接離開。
葉西西目送宋硯洲離開後,才轉身回家。
她打算中午做香菇燜雞,還有昨天煉油剩下的豬油渣可以做個油渣白菜粉條煲,再蒸幾個饅頭。
至於這塊豬肉,等晚上做個紅燒肉。
收拾完趙玉鳳,葉西西心情舒暢,不得不說村子裡的消息傳得真快。
回去的路上,那些平素裡連招呼都沒打過的嬸子嫂子們一改常態,紛紛主動和她打招呼,態度熱絡。
這個年代的人大多數都是淳樸善良的,隻是偶爾被別有用心之人誤導,才會對他人產生偏見。
回到家,葉西西先用溫水把買來的香菇和粉條泡發,從空間裡拿一隻雞,用開水燙過雞身褪凈羽毛,剖開腹腔摘除內臟,反覆用清水沖洗腹腔和表皮,瀝幹後剁成小塊,放一旁備用。
麵粉加酵母溫水揉成光滑麵糰,蓋布放在竈台上等待發酵。
又去菜園裡拔了一棵白菜,洗凈切塊,一切準備工作做好後,便給土竈加上乾柴和玉米芯,在大鐵鍋裡加豬油,把切好的薑片丟進去,滋啦聲中倒入雞塊,金黃的油花裹住雞肉,香氣頓時鋪面而來……
太陽逐漸往上頭爬,把院裡的青石闆烤得發燙,陽光穿透窗口,在葉西西圍裙上烙下斑駁的亮斑。
葉西西掀開鍋蓋,幾個胖乎乎的白面饅頭已經蒸好,蒸騰的熱氣裹著麥香撲面而來;
加了豬油渣煮的白菜粉條煲香氣四溢,金黃酥脆的油渣半浸在濃白的湯汁裡,吸飽汁水的粉條與軟嫩白菜相擁,咕嘟咕嘟地吐著誘人的氣泡;
香菇燜雞在另一個鐵鍋裡滋滋作響,醬汁濃稠發亮,香菇吸滿了雞肉的鮮香,油亮的雞皮裹著醬汁微微顫動,熱氣裹脅著淳厚香味,瞬間漫滿整個廚房。
她將竈膛裡的柴火撤下一些,僅用小火保溫,隻等宋硯洲他們下工回來便可以開飯。
正準備解下圍裙,就聽得見院門「哐當」一聲被人踢開,木闆撞在竹籬笆上發出「啪」的巨響,靜的樹上的麻雀撲棱飛起來。
葉西西走出廚房,還沒看清楚來人是誰,就聽到閻紅芝的罵聲先沖了進來。
「葉西西你個騷狐狸精!敢欺負我們老薛家的人!」
話音剛落,閻紅芝那矮胖的身子已經擠過門框,手裡攥著一根洗衣槌,興師問罪闖了進來。
緊跟其後的是薛紅旗,賊眉鼠眼地往廚房裡探,鼻翼翕動,像隻癩皮狗聞到香味一樣。
「他娘的,這女人煮了什麼東西這麼香?」
閻紅芝也聞到了香味,伸手將擋在自己面前的葉西西推開,衝到土竈前直接揭開鍋蓋,看到鍋裡香噴噴的香菇燜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右手舉著洗衣槌,左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銅鈴。
像是抓到偷吃她家東西的小偷。
「好你個葉西西,不但欺負我家玉鳳,還敢偷偷在家吃獨食?你這是想造反啊?」
葉西西剛被兩人冷不丁闖進來嚇了一跳,現在聽到閻紅芝不要臉的話,更是噁心得夠嗆。
什麼叫在家吃獨食?還得給她們家送過去?
「閻紅芝同志,你也未免太不要臉了吧?我家的東西,為什麼要送給你?你以為你是誰啊?」
葉西西也學閻紅芝叉著腰,「你們兩個突然這樣闖到別人家來,我可以報公安抓你們。」
她指著門外,厲聲說:「現在,趕緊給我離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閻紅芝衝上來,將洗衣槌敲在竈台上,震得醬油瓶晃了晃。
「我拉把狗蛋容易麼?屎一把尿一把喂到大!還給他娶妻成家,你們有好東西不應該緊著拿來孝敬我嗎?狗蛋如今娶了媳婦就忘娘?」
「哎喲喂!」閻紅芝把洗衣槌往石台上一磕,濺起星子似的唾沫,「你個爛了心的賤蹄子!敢跟老娘齜牙?」
她叉開腿蹲在門邊,「你敢動老娘一根手指頭試試!你敢打你的婆母?我就告到公社去,大隊長孫建設是我姐夫!信不信我撕了你這張狐狸精的臉?忘恩負義的娼婦!」
葉西西被閻紅芝震碎了三觀,自己以前怎麼苛待算計宋硯洲的心裡沒數嗎?
而且宋硯洲和她早就斷了關係,她憑什麼以自己婆母自居?
再說了,宋硯洲娶了她,彩禮也是宋家給的,和他們薛家有半毛錢關係嗎?
呸!真是不要臉!
葉西西內心大呼長見識了。
閻紅芝在廚房裡四處搜刮,突然盯上了竈台上的瓷盆,裡面是葉西西剛買的五花肉,還沒來得及處理。
「好啊,」她撲過去抓起五花肉,豬油在指縫裡打滑,「這又是雞又是豬肉的,你還真是闊氣!也不知道省著點,你想吸我們狗蛋的血到什麼時候?」
葉西西伸手去攔,卻被薛紅旗一把推開。
她踉蹌著退後幾步,雙手扶在竈台邊緣上才站穩了腳步,正想衝上去理論,想起早前宋硯洲提醒她不要硬碰硬,要保護自己,其他的可以等以後再算賬。
好漢不吃眼前虧,葉西西冷眼看著兩人的強盜行為。
閻紅芝吩咐薛紅旗,「紅旗,把這塊肉拿回去,給咱家中午飯添點油葷。」
說完便把油乎乎的五花肉往薛紅旗懷裡一塞,洗衣槌敲得竈台「咚咚」響。
薛紅旗咧開嘴,黃牙間漏出涎水,眼睛都亮了,他好幾天沒吃過豬肉了,剛才媳婦提回去那點肉根本不夠他塞牙縫!
「宋家人害得我丟了肉聯廠的工作,這些都是你們欠我的!」
這條五花肉雖然看著瘦多肥少,但也足夠誘人。
自從宋家人下鄉之後,閻紅芝和薛紅旗沒少來這裡搜刮過。
以前每一次都能占不少便宜,宋家人根本拿他們沒辦法,於是便養成了閻紅芝的囂張氣焰。
有了宋家的東西都是狗蛋的,狗蛋的東西都是自己的錯覺。
兩人根本不把葉西西的威脅放在眼裡。
畢竟,誰在自家兒子家裡拿點東西會被抓?
再說了,兒子孝敬老娘天經地義!
前兩天被這賤女人威脅,說要報公安,當時沒細想,被唬住了。
回去越想越窩火。
閻紅芝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葉西西這小蹄子就是故意詐唬人!
狗蛋是她男人從野地裡撿的,辛辛苦苦把他養大成人,哪有做兒子的拉老娘去坐牢?
這小賤人再厲害,還不是得看狗蛋臉色!
敢讓我蹲笆籬子?回頭讓狗蛋抽她兩笤帚,看這賤人還敢跟我紮刺不!
閻紅芝邊想邊在廚房裡像條狗一樣到處亂聞亂翻,從櫥櫃裡翻出一袋白米面。
「你個小賤人,還偷偷藏了白米面!」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廚房裡搜刮,一下子又盯上了櫥櫃底下的瓦罐,「這裡面是啥?」
葉西西正想阻攔,閻紅芝已經揭開罐蓋,裡面的紅糖塊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這年頭紅糖可是金貴物件兒,能補氣血、暖身子。
一斤5毛9還要糖票,鄉下懷孕的小媳婦喝碗紅糖水,能頂半拉雞蛋的營養。
很多產婦生到最後沒力氣了,靠著一碗紅糖水臨盆時才有力氣生娃。
閻紅芝看了眼紅糖塊又掃了眼葉西西的大肚子,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像刀子刻上去似的,尖酸刻薄。
「就你這肚子能生男娃?我看吶,八成是個賠錢貨!」
「我家福貴才三歲就知道給祖墳添土,你肚裡的野種——是誰的還不一定呢!也配吃我家狗蛋買的紅糖?
閻紅芝從陶罐裡抓起紅糖塊就往自己兜裡裝。
「這些紅糖就當狗蛋這個大伯給我乖孫子的。」
「咣當」陶罐被掀翻,閻紅芝再次狠狠瞪著葉西西。
「敢欺負玉鳳?今兒這些東西就是賠罪禮!再敢跟我老薛家找茬——老娘扒了你這層皮,給我孫子縫尿介子!」
葉西西後背抵著竈台,氣得攥緊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