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果然父母才是真愛
最底下是一本賬冊,上面密密麻麻擠著捐贈明細:
「某某年,送松江根據地糧食三千石,由王同志接收」、「某某年,通過洋行轉運西藥至延安,計一百五十箱」……
翻到賬冊後面,一張販黃的合照掉落,是一張合照,蔣超站在中間,左右圍著幾位穿軍裝的年輕人。
照片背後的字跡雖然很淡,但仍可辨認:「與某某等同志合影,某某年秋」
葉西西不認得照片上的人,但上面的那幾個名字她卻如雷貫耳,那是她讀到中國近代史,黨史上記載著的、如今身居高位的革命前輩。
暗格裡還有幾封當年大人物寫給蔣超的感謝信。
葉西西後頭哽咽,這是她的外公,為了祖國革命事業默默付出,在那樣風聲鶴唳的年代,冒著生命安危也要為了革命理想奉獻出自己的力量。
卻在最後遭奸人所害,死在獄中。
就連舅舅也是死在了為紅軍秘密運送一批物資的路上,情報被出賣,他為了護住那批物資,隻身引開敵人,最後被殘忍殺害,拋屍黃浦江中。
她迅速將文件疊好放回暗格,扣上暗鎖時指尖微顫,蔣家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外公和舅舅都是英雄。
他們的付出應該被所有人知道。
宋硯洲回來後,她便第一時間將那幾張捐贈證明、賬冊、信件和照片統統交給了他。
宋硯洲也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他知道蔣超曾經為革命事業捐贈過也做過奉獻,否則後面那個大人物不會親自出面為他平反。
但他不知道蔣超捐贈的物品和糧食那麼多。
他看著帳冊上列出來的明細,從1938年到1945年,每年的捐贈明細、護送路線、傷員安置地點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標誌著「深夜外灘碼頭轉運,避開日軍崗哨」等細節。
鋼筆字跡雖有些褪色,卻透著千鈞重量。
宋硯洲曾在軍區後勤待過,清楚這些捐贈數量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直小部隊兩三年的補給!
作為軍人,他懂得在敵占區護送物資的艱險,更懂得一個上流社會富豪,名譽地位金錢全都有了,卻願意冒著是去一切財富甚至生命的膽識背後,是對信仰的絕對忠誠。
他將紙張輕輕疊好,鄭重地放進軍裝內袋。
握著葉西西的手,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沉,帶著軍人特有的堅定,「外公和舅舅是真正的無名英雄,他們的這份膽識和魄力,我打從心底裡佩服!
你放心,這些付出絕不能被埋沒,我明天就去政治部遞材料,讓人親自跑一趟京市對接,這本賬冊上記錄的明細,相關部門一定會有記錄,隻要能對上,組織會給他們應有的榮譽。」
*
宋硯洲帶回來了一隻雞、兩斤豬肉、一籃子雞蛋,還有不少雜七雜八的青菜水果。
雞是謝延安給的說給嫂子補身子,豬肉是他讓軍人服務社的售貨員特意幫他留的,雞蛋是趙師長讓人送來的,至於青菜水果是鄰居自己家種的隔兩天就會拿過來一些。
宋硯洲回來的時間比較晚,他先把雞殺了放陶瓷盅裡隔水,放在小煤爐上慢慢燉著。
趁著燉雞湯的功夫,他又做了個辣椒炒肉、番茄炒蛋和清炒小白菜,夫妻兩人就著白米飯吃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宋硯洲把人抱坐在大腿上,自己吃一口,又喂媳婦兒吃一口,就是捨不得將人放開。
葉西西也格外想他,在男人懷裡膩歪著,享受他的寵溺和投喂。
差點經過生離死別的愛人,總是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吃完飯,雞湯也差不多燉好了,漸漸有醇厚的香氣飄來,瀰漫了整個屋子。
宋硯洲幫兩人擦了最,將葉西西托臀抱起,單手抱著往廚房去,讓她像隻無尾熊一樣攀在自己身上。
就這有一手抱著盤腿坐在他腰間的小女人,一手拿個乾淨的布墊著將雞湯從煤爐上拿走。
一整隻雞隔水蒸,什麼都不加,也隻燉出一小碗金黃澄澈的雞湯,香氣濃郁,雞肉的香味瀰漫。
葉西西這段時間口中都快淡出鳥來了,聞到熟悉的香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以前在青禾村,周淑蘭就每隔一段時間給她隔水燉雞湯,整隻雞的精華都在這一口湯裡,剩下的肉雞腿一隻給她,一直給宋曉芸,其他的肉加水再煮一次,再下點麵條和青菜,就是又一頓。
宋硯洲更是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都先緊著她。
想到這裡,葉西西忽然問道:「你最近有和爸媽聯繫嗎?你沒告訴他們我受傷的事情吧?」
宋硯洲把雞腿撕下來,老母雞經過慢燉軟爛綿滑,用筷子輕輕一戳,骨肉一下子分開,那股肉香更濃了。
「前幾天打過一個電話問怎麼沒回去過年,沒告訴,怕嚇壞他們。」
葉西西點頭,「嗯,我明天給他們打個電話。」
宋硯洲一手抱人一手拿湯,空出來的下頜還要靠過來,在她肩膀上磨蹭。
彷彿他總要有一部分和她肌膚相貼才行,黏黏膩膩,挨挨蹭蹭,親親舔舔。
像隻黏人的大狗。
在沙發上坐下,宋硯洲舀了勺雞湯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先喝湯,你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要補補身子。」
葉西西就著男人的手喝了一口,鮮美的湯汁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開心起來便開始搖頭晃腦在男人身上耍寶,硬逼著宋硯洲和她一起喝。
於是兩人就這有你一口我一口,分食著碗裡的雞湯,喝著喝著又吻到一起,像是兩隻寒風中抱著取暖的小獸,恨不得把對方吞進肚子裡。
直到兩人在沙發上反覆來了兩次,一陣酣暢淋漓之後,葉西西才突然想起有什麼不對勁。
房子裡似乎安靜得過分,少了點什麼。
她這才想起,「安安寧寧呢?」
宋硯洲思緒還沉浸在剛才的極緻快意中,被問得一臉懵,想了想,才氣息不穩地、不太確定地說:「在何主任那裡?也可能在鐘有糧家?」
葉西西:……
於是這對夫妻這才火急火燎收拾好自己,跑去找這幾天被宋硯洲拋到腦後的兩個可憐小崽兒。
安安寧寧握著小粉拳:……果然父母才是真愛,我們隻能算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