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哪家的賊膽子這麼肥?
宋硯洲沉著臉走上前,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眾人,最後落在孫志強身上。
「孫志強,你這麼著急為趙玉鳳開脫,甚至惡意揣測謝知青,究竟是何居心?謝知青在村裡的為人大家有目共睹,她沒有理由撒謊。」
他看向趙玉鳳,「趙玉鳳,你若真的清白,為何反應如此激烈?既然大隊長說單憑衣服顏色不好論斷,那我們就從其他地方查起。剛剛謝知青說看到有人推小薇,現場這麼多人,我不信沒有第二個目擊者。」
他的話讓現場安靜了片刻,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似乎在回憶剛剛的場景。
孫志強臉色一變,強裝鎮定道:「查就查!我就不信憑一件衣服顏色就可以把人定罪!」
可他微微發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慌亂。
剛剛趙玉鳳推人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也是他故意用身體擋住別人的視線,兩人互相配合,這才沒被人發現。
卻沒想到光顧著擋住身邊的人,卻唯獨漏了另一個方向,被謝雨棠給見到了。
好在她隻看到衣服袖子一角。
單憑這個,定不了趙玉鳳的罪。
趙玉鳳僵在原地,剛剛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了大半,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宋硯洲一直留心趙玉鳳和孫志強的神色變化,從兩人偷偷摸摸的眉目官司之間,他基本已經能確定這件事情和趙玉鳳脫不了關係了。
甚至,連孫志強都是知情者,有沒有參與其中目前無法確定。
大隊長撓著頭在人群裡來回詢問,可問來問去,除了謝雨棠的證詞,再沒人能說出新的線索。
有人搖頭說沒注意,有人含糊其辭怕惹麻煩,還有幾個和趙玉鳳交好的嬸子開始抱怨耽誤了綵排。
「這事沒個實錘,不好辦吶。」大隊長最終嘆了口氣。
沒有證據,就定不了罪。
葉西西也明白這個道理,她輕輕拍了拍宋硯洲的手,對他輕輕搖頭。
「算了,沒證據咱們硬來,反而落人口舌。」
指尖觸到男人掌心凸起的繭子,那裡藏著他常年握槍、勞作留下的痕迹。
她仰頭看著宋硯洲緊繃的下頜線,那裡凝著未消的怒意。
宋硯洲目光掃過遠處趙玉鳳離開的身影,那女人正偷偷回頭張望,眼神裡還殘留著心虛。
他壓低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冷硬,「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先別管了,我們趕緊去醫療點看下,你身上的傷口要緊!」
葉西西拉著宋硯洲離開,周淑蘭、宋振國和宋曉雲三人跟上。
*
就在曬穀場發生混亂時,孫淑娟卻已經拿著工具悄悄撬開了宋家小院的大門。
「肯定是葉西西那個賤人把我的寶貝都藏起來了!」
孫淑娟握著撬棍,手指甲掐進掌心,「東西一定被她藏在家裡,一定在這裡!」
她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直接朝宋硯洲和葉西西的房間走去,撬棍用力一撬,「咔嚓」一聲,鎖扣應聲而斷。
衝進房間,她瘋了似的翻箱倒櫃,枕頭被扯爛,棉絮漫天飛舞,木箱被掀翻在地,衣物散落得到處都是。
她一邊翻找,嘴裡還一邊嘟囔:「我的紅寶石吊墜...紫銅箱子...肯定在這!」
可是沒有,沒有,哪裡都沒有!
孫淑娟搜遍了整個房間,除了兩百多元現金,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她眼神逐漸瘋狂起來,又相繼撬開宋政國、周淑蘭和宋曉雲等人的房間,還是沒有!
不在這裡,那會在哪裡?
就在她氣得掀翻桌子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孫淑娟被嚇得渾身一僵,慌亂中躲到櫃子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吳寶根晃悠著腦袋走了進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他一眼就看見滿地狼藉,臉上卻是不慌不忙,語氣弔兒郎當,「喲呵!哪家的賊膽子這麼肥?」
一雙賊眉鼠眼滴溜溜往衣櫃後面打轉。
早在孫淑娟撬開院子大門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今天也剛好是湊巧,天氣熱他不想去曬穀場湊熱鬧,想去山腳下的牛棚找張明達的麻煩。
昨天晚上打牌輸了錢,正有氣沒地兒撒呢。
卻不想經過宋家小院的時候就看到孫淑娟鬼鬼祟祟的,他一時好奇便跟了上來,沒想到這小妮子居然敢強撬宋家門鎖!
這簡直讓他大跌眼鏡。
孫淑娟是誰呀?
村支書的寶貝女兒,年紀一大把了居然還遲遲不願意嫁出去,眼睛長到天上去了。
這女人瞧著細皮嫩肉的,還是村學校的老師,家庭背景又不錯。
林見微那種貨色和她根本就沒法比,吳寶根早就在心裡覬覦她了,無奈她家世好,家裡還有兩個哥哥,自己也不敢隨便就朝她下手。
畢竟害怕被打擊報復嘛。
嘿,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他撞見這麼大一個把柄!
好好的人民教師不當,居然來當賊!
撬的還是宋硯洲家的門,這村裡敢惹宋硯洲的人也沒幾個,這女人倒是挺大膽的嘛。
吳寶根嘿嘿笑著邊往衣櫃處走,孫淑娟被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逼得走投無路,從櫃子後衝出來想奪門而逃,卻被王二狗一把揪住後衣領。
「小賊想跑?」吳寶根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說!你這小妮子為啥偷東西?」
他故意加重「小妮子」三個字,語氣輕佻得讓人作嘔。
還順勢在孫淑娟的腰上摸了一把。
「放開我!我...我沒偷!」
孫淑娟拚命掙紮,頭髮散開,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
吳寶根卻不鬆手,反而將她往屋裡拽,「沒偷?這滿屋子的亂攤子怎麼說?走!跟我去生產隊評評理!」
說著就要把她往院子外面拖去。
兩人拉扯間,孫淑娟的鞋子掉了一隻,她又急又怕,突然張嘴咬在吳寶根手上。
「啊!」吳寶根吃痛鬆手,孫淑娟趁機奪門而出,一路跌跌撞撞往外跑,身後還回蕩著吳寶根的叫罵聲。
「臭婆娘!你以為你跑得掉嗎?別做夢了!」
他看著手上從她裙子上扯下來的碎布,突然咧嘴笑起來。
「孫淑娟,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他得意地搓著手,踢開腳邊的東西,哼著不成調的曲兒晃出了院門。
*
宋硯洲和葉西西等人從醫療點包紮好傷口後出來,好在剛剛情況看著驚險恐怖,但他背上的傷口並沒有看到的那般嚴重。
隻是右肩靠近蝴蝶骨處的傷口比較深,縫了幾針後,幾人便回了家。
宋家幾人還在慶幸。
宋振國布滿老繭的手拍了拍宋硯洲另一邊沒受傷的肩膀。
「是個真男人,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得這樣護著!」
周淑蘭眼眶有些紅,但眼底都是慶幸,「幸好硯洲動作夠快,否則……要是西西和孩子有個閃失……你讓我怎麼活!」
她聲音哽咽,「哪個天殺的要害西西和孩子,就該遭天打雷劈!」
宋曉雲氣鼓鼓地叉著腰,「要不是哥反應快,我非得跟那個女知青拚命不可!不過現在好了,嫂子和孩子都沒事,我哥這點傷啊,就當是英雄勳章啦!」
幾人一路說這話,等回到宋家小院時,被眼前的狼藉驚呆了。
滿地狼藉中,堂屋裡的桌子椅子歪倒,房間裡抽屜散落,窗紙被撕得粉碎。
情況最嚴重的屬東耳房了,連床上的枕頭都被用剪刀劃了幾個洞,葉西西打開衣櫃,她的衣服裙子全被人用剪刀剪了個稀巴爛。
衣櫃最下面抽屜裡的兩百多元錢也不見了。
宋硯洲拾起地上斷裂的木梳,眼神冷得可怕:「這是專門針對我們家來的。」
他和葉西西對視了一眼,又或者說,是針對葉西西的。
青禾村裡有誰那麼恨她呢?
葉西西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人選,孫淑娟。
今天中午曬穀場上,好像沒看到她,她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
隻是,如何證明呢?
葉西西擡頭看了看宋硯洲,宋硯洲安撫她,「我先去大隊長家一趟,可能還要去一趟派出所。」
葉西西點點頭,「恩,快去快回,小心著點傷口。」
沒多久,大隊長和公安很快就來了。
隻是仔細翻查了一番之後,卻發現沒能找到什麼線索,不過張公安有了自己的判斷。
「這屋子裡所有的衣服,隻有葉同志的衣服被人用剪刀刻意劃破剪開,很明顯這個人對葉同志抱有很大的敵意。」
葉西西也是這個想法,她把自己的懷疑對象告訴公安。
在青禾村她也就與閻紅芝、趙玉鳳和孫淑娟三人有過過節,但趙玉鳳可以排除嫌疑,閻紅芝和孫淑娟卻也紛紛有不在場證據。
案發時,閻紅芝一直在家,有左鄰右舍為她證明。
而孫淑娟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已經跟學校請了好幾天假了一直呆在家裡,據她兩位嫂子說,幾乎不出門,就呆在自己房間裡。
案子一時之間沒了進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