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像隻粘人的小貓
葉西西的指尖剛觸到宋硯洲掌心的薄繭,就被他反手握住。
她握著男人的手掌,像個不肯撒手的布偶,一雙水汪汪的漂亮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像振翅欲飛的蝶。
宋硯洲聲音帶著笑,「又不是不回來。」
嘴上雖然這麼說,一隻大掌卻十分誠實,直接摟住了小女人的軟腰,將人帶到懷裡,怕碰疼了她似的不敢用力,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拇指還停留在她耳垂上揉了揉。
他低下頭,在她迎上來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她忽然踮腳咬住他的唇角,像隻偷腥的貓。
感覺到他掌心的力度驟然收緊和瞬間暗下來的黑眸,她才鬆開嘴,指尖卻悄悄勾住他胸前的紐扣。
「早點回來。」
「知道,我會早點回來的。」
兩人親了一會,葉西西主動推開他,「你走吧,路上別騎太快。」
動作表情頗有些用完就甩的無情,宋硯洲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剛剛是誰像隻粘人的小貓不讓他走,現在又是誰翻臉不認人?
大掌在小女人臀上拍了一下,「乖乖在家裡呆著。」
葉西西仰頭望著他,睫毛撲簌簌的,「知道啦,你趕緊走,記得戴上草帽,曬成木炭我可就不喜歡了。」
「知道了,你趕緊吃點東西,別餓壞了。」
宋硯洲低笑出聲,指腹蹭過她柔軟的唇瓣,卻在她要躲時忽然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說完便放開了她。
「張嘴。」
葉西西看著男人將提籃掛上車把,從兜裡摸出一顆糖,剝開包裝塞進男人嘴裡。
這幾天宋硯洲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給自己喂顆糖的做法,在她伸手過來時已經主動張開嘴巴含住糖果。
葉西西眼睛彎成月牙,「甜不甜?」
宋硯洲的舌尖捲起水果糖,混著橘子糖的甜,在唇齒間洇開,他點點頭,「甜!」
葉西西推了推男人寬厚的後背,「甜就行了,趕緊走。」
宋硯洲看了眼水靈靈笑盈盈的小女人,猛地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等我回來。」
說完跨上自行車離去。
宋硯洲離開後,葉西西吃完午飯,喂完雞,洗了點水果放到梨樹下的竹躺椅旁。
她懶洋洋地蜷在竹躺椅上,指尖捏著顆青提,看陽光透過枝椏縫隙在小腹上織出零碎的光斑。
這個竹躺椅是前兩天築竹籬笆圍牆時,宋硯洲親手幫她做的。
選的是後山最筆直的湘妃竹,躺椅的弧度貼合腰背,竹面被他用細砂紙打磨得極光滑,還抹了層清漆,泛著溫潤的琥珀色。
椅頭微微上翹,靠枕是周淑蘭用舊粗布縫的,裡面填了曬乾的艾草,風一吹,就有若有似無的艾葉香味飄出來。
葉西西悠然自得地坐著,光潔的腳丫輕輕搭在椅尾的橫杆上,珍珠般白嫩的腳趾頭晃啊晃的。
她手中把玩著幾顆鮮紅欲滴的大櫻桃與碧綠誘人的青提,不時送一顆入口,愜意地眯上了眼睛。
躺椅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竹篾間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極了宋硯洲幫她編椅子時,嘴裡哼的那首熟悉的軍歌。
眯了一會,日頭漸盛,葉西西回到房間裡,翻出報紙和雜誌仔細研究起來,再睡了個甜甜的午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家裡的老母雞帶著三隻神采奕奕的小雞,在她腳邊啄食著灑落一地的梨花,旁邊跟著一隻野公雞。
是昨晚宋硯洲從後山上抓來的,兩隻野雞一隻一大早燉了湯,剩下一隻就是這隻野公雞。
野公雞此刻正撲棱著五彩斑斕的尾羽,紅銅色的頸羽在晨光裡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雞冠像塊燒紅的瑪瑙嵌在額前,每根羽毛都精神抖擻地豎著,尾羽在風裡甩出漂亮的弧度。
正是這樣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逗笑了葉西西,也不急著吃它,就先養著吧。
宋家人本想殺了燉湯給她喝,結果她說要養著,那自然就得好好養著了。
葉西西撒了把小米在地上餵雞,便拿了個小凳子在水井旁開始洗豬大腸。
她打算做鹵大腸,這個時間點洗乾淨,煮好了放置兩三個小時會更入味,吃起來更香。
瓷盆裡的豬大腸泛著油光。
葉西西先舀井水衝去表面黏液,撒上粗鹽用力搓揉,白鹽漸漸變成暗褐,混著黏液被搓出。
隨後她將大腸內壁翻出,颳去肥油,撒上麵粉和白醋反覆揉搓,掌心很快起了白泡,腥氣漸散。
換過三盆水後,大腸變得粉白乾凈,拎起時能聽見腸管裡的水流聲。
她將洗凈的大腸掛在井沿瀝幹,陽光穿過腸衣,映出淡粉色的半透明肌理,腥味盡去,隻待下鍋滷製。
回到廚房,葉西西先將豬大腸加薑片、料酒焯水,撈出瀝幹放一旁待用。
等砂鍋裡的鹵料包煮出深褐湯色,八角與桂皮的香氣漫出來,她撒把冰糖,倒入生抽老抽,等糖融化後輕輕推入大腸。
湯汁很快漫過腸身,她用鐵鉗從竈膛裡夾出幾根燒得通紅的柴火放到一旁,火一下子小了起來,砂鍋裡氣泡細密地頂起油花。
木勺每十分鐘攪動一次,讓腸衣均勻裹上醬色。
半小時後,筷子能輕鬆戳穿腸壁,她將砂鍋從竈台上端走放到一旁,不掀蓋讓大腸浸在溫熱的滷汁裡。
砂鍋蓋邊緣溢出的香氣勾著人的鼻尖往竈台邊拽。
八角的辛香混著桂皮的甘甜,在沸湯裡煮得交融,化作一縷淳厚的暖香,先是鑽進鼻腔,接著順著喉管往胃裡鑽,惹得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