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以後一定要多疼疼我
宋硯洲見她一臉嚴肅教訓自己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暗笑。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誰頭髮都沒幹就睡著了?
葉西西認真地幫他擦著頭髮。
兩人之間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氣氛靜謐得彷彿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樹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葉西西擦頭髮的動作很輕柔。
宋硯洲靜靜坐在書桌前,任由她的指尖劃過發梢,偶爾投來一瞥,眼中滿是溫柔。
他忍不住輕輕握住她放在頭髮上的手,「好了,可以了,剩下的等下風一吹就全乾了。」
說完將扶著她的手臂將自己和她調換了個位置,讓她坐在木椅上。
「你坐著,我幫你擦藥。」
葉西西乖乖坐下,閉著眼讓他給自己塗藥。
帶著薄繭的手指輕柔地在傷口上塗抹,邊塗邊輕輕按揉。
「將瘀血揉開,很快就會好了。」
處理完傷口,兩人上床睡覺。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電視,更沒有豐富多彩的夜生活,所以大部分人都早早便上床睡覺。
畢竟隔天一大早便要起床幹活呢。
葉西西見宋硯洲睡在床鋪外側,整個身子都快貼住床邊要掉下去了,兩人之間再睡下一個成年人綽綽有餘。
仿若隔著偌大的楚河漢界。
她撅嘴有些不高興,明明剛才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好,怎麼這男人一上床又一副避自己如蛇蠍的樣子?
她故意蹭了過去,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宋硯洲,你是不是還生我氣呢?」
宋硯洲轉頭看向小女人委屈著一張臉,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心裡莫名有點堵。
「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麼睡得離我那麼遠?」
葉西西拉起他的手晃,「你是不是討厭我?」
「真沒有。」
「那是為什麼?」
見宋硯洲還是悶著聲不說話,葉西西伸手將他的臉扭向自己,一雙漂亮的星眸認真地看進男人的黑眸裡,語氣真誠。
「宋硯洲,昨天我也說過了,以前的事情確實是我鬼迷心竅做得過分,但我現在是真心想要改過,以後和你好好過日子。」
宋硯洲乾脆直接側身面對她,「我知道,我沒有討厭你,隻是你說過不喜歡我離你太近,我睡這麼遠,是因為你規定我必須睡這裡。」
葉西西:「……」
搜索了下記憶,好像確實有過這麼一段。
而且原主說的話十分難聽刺耳,她捂住鼻子嫌惡地往後挪了半尺。
「離我遠點!一身的汗臭味能把人熏個跟頭,你身上該不會長虱子吧?要麼滾去地上睡,要麼就睡床沿,敢往中間挪半寸,明兒我就去打胎!」
末了還要加上一句,「臟不拉幾地。」
得,又是原主給自己挖的坑。
能怎麼辦?這個坑隻能自己填了。
葉西西眼神尷尬,原主這話也說得太拉仇恨了!
這讓她怎麼圓回去?
腦筋一轉,模糊焦點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於是她盡量讓自己眼泛淚光顯得楚楚可憐。
「宋硯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前會說出那些話,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計較?
你都不知道,自從懷孕之後,我每天早上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吃什麼吐什麼,有一次吐得厲害,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後來肚子越來越大,到了晚上根本就沒辦法好好睡覺,側著躺久了,腰像斷了似的疼;
平躺一會兒,又覺得喘不過氣。有時候好不容易睡著了,卻被腿抽筋疼醒。」
剛穿越過來的那天晚上,她睡到半夜腳抽筋,痛得她想罵娘,卻毫無辦法隻能一人坐在床邊乾熬,等疼痛過去。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中帶著點小委屈。
「我前幾天在書店裡看了一本孕期的書才知道,原來我會莫名其妙地掉眼淚,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是因為受到孕激素的影響。
其實我並不是故意要這樣的,你原諒我以前的任性好不好?」
葉西西整個人擠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將臉埋在他胸口。
宋硯洲看著小女人又嬌又軟,還委屈巴巴地解釋,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但是……
「那為什麼偷偷去公社開介紹信?你準備離開了就不回來嗎?」
還是問出了這兩天一直盤旋在心底的疑問,即使她沒有跟別的男人私奔,可是她偷偷去開了介紹信這件事情卻是闆上釘釘的。
「……」
葉西西就知道這一關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擡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回答:「因為我當時確實很想離開這裡,也存了離開不回來的念頭。」
話音剛落地就看到男人的臉色一變,葉西西連忙抓住他的手臂,伸手在他胸口處順了順,解釋道:「但是我馬上就後悔了,我回到滬市後就發現我其實挺捨不得你的。
再說了,你知道我從小沒了媽媽,後來又沒了爸爸,那種孤苦無依的生活我過了那麼多年。
我怎麼能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而讓自己的孩子從小便沒有父親的陪伴呢?」
感覺到身邊男人僵硬的身體逐漸放軟,葉西西心底偷偷鬆了一口氣。
好在這個男人也不是太難糊弄。
她再接再厲,靠在男人懷中,微微仰著頭,水潤如星河般的眸子泛著紅,低柔的嗓音含著不自知的嬌柔可憐。
「我怕自己做不好媽媽,怕寶寶出生後不健康,每天都提心弔膽的。
可是,村裡那些長舌婦,尤其是閻紅芝和趙玉鳳還總是當著我的面故意諷刺我,說我肚子太大不正常,還總造謠我在外面有野男人!
我心裡又氣又惱,腦子裡就跟著了魔似的,總想著隻要我離開這裡就好了。
再加上孕激素的影響,所以總是會忍不住對你發脾氣,其實我不是故意想要那樣對你的,你就別和我計較了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會改,從現在開始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全新的我,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我,可以嗎?」
宋硯洲靜靜地聽她說完,小女人的聲音像揉了水,讓他的心也不禁軟了下來,一股從未有過的憐惜從心底湧出。
好像回到了當初那一夜她給自己的感覺。
那個在腦海深處的女人回來了。
他沉默了好一陣。
最後伸出手臂主動摟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沉嗓音裹著幾分沙啞。
「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沒發現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話落,他下顎微擡,輕輕摩挲她發頂,像是在安撫可憐的小獸。
「以後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
葉西西擡頭看向他,「宋硯洲,你真好。」
她目光帶著依戀和信賴,「那你以後一定要多疼疼我,好不好?我現在隻有你和孩子了。」
月光落進她眼裡,碎成千萬顆正在凝結的露珠,那眼神,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都揉進去,滿是信任與依戀。
那雙眼睛讓他忽然想起曾在邊境巡邏時見過的星空——
那麼遙不可及的璀璨,此刻卻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接住。
許久,葉西西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輕聲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