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惡毒前妻一撒嬌,冷麵兵哥拿命寵

第75章 直面這個時代的殘酷

  柳翠萍說到興奮處,像是把這對狗男女抓姦在床,唾沫星子濺到葉西西衣襟上。

  葉西西不動聲色離她遠一些,「真的假的?這話可不興亂說哦!」

  「你可別說是我嚼舌根啊!前街李瞎子他二閨女親眼瞅見的——那苞米的稈子都壓倒一片!嘖嘖嘖,趙玉鳳平時瞧著挺正經,誰知道褲腰帶松得跟篩子似的!」

  柳翠萍嘖嘖個不停,說完還千叮嚀萬囑咐葉西西,「我隻跟你一個人說,你可千萬不能出賣我啊。」

  「這個是當然的,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就當沒聽過。」

  葉西西很上道,柳翠萍表示很滿意,這個朋友值得深交。

  聽到趙玉鳳的桃色風流事,葉西西這才發現這幾天薛家人難得的沒再來騷擾。

  看來上次宋硯洲和他們直接撕破臉還挺有效果的嘛,最起碼這家人最近是安分了不少。

  以前可是隔三岔五就跳出來指指點點佔盡便宜呢。

  估計是怕吃進去的那一萬六吐出來。

  兩人眼看著要到山腳下的野菜地了,經過牛棚的時候,倏然一陣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傳入耳中,夾雜著痛呼聲。

  還有人罵罵咧咧罵得很臟。

  柳翠萍猛地止住腳步,將葉西西拽到土牆後,指甲幾乎掐進她的手臂,「別過去!別發出聲音!」

  葉西西趴在土牆後偷偷往牛棚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蜷縮在喂牛的石槽邊,身上的藍布中山裝撕得破破爛爛,露出後頸青紫色的傷痕。

  一個戴草帽的男人正用藤條抽他脊背,藤條帶起的風卷著牛棚裡的乾草屑,落在他滲血的傷口上。

  另一個寸頭男人一腳狠狠踢在中年男人的小腹上,中年男人悶哼一聲,身體像蝦米般弓起,額角的血滴進石槽裡的清水。

  中年男人的眼鏡歪掛在鼻樑上,鏡片裂成蜘蛛網狀,右眼角腫得睜不開,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念《毛選》還是在求饒。

  草帽男人踢翻中年男人腳邊的搪瓷缸,裡面的餿粥潑在乾草上,引來幾隻綠頭蒼蠅嗡嗡盤旋。

  「臭老九還敢頂嘴!」

  戴草帽的男人往中年男人臉上吐了口唾沫,對著他的後背又踢了一腳。

  柳翠萍忽然捂住葉西西的眼睛。

  「造孽喲……聽說他老婆自從女兒掉進河裡淹死後腦瓜子就有些不靈光。」

  遠處傳來廣播裡的革命歌曲,中年男人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像是條件反射般想要站起來,卻被寸頭男人按住肩膀,膝蓋重重磕在石槽沿上,發出悶響。

  「快走!」柳翠萍拽著葉西西趕緊離開,走出兩步葉西西回頭一望,看見中年男人的手在乾草裡摸索,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突突跳動,像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將他整個人纏得緊緊的不能呼吸。

  最後攥緊了半塊發黴的窩頭偷偷往衣服裡塞。

  「記住了,」柳翠萍回頭又看了眼牛棚,壓低聲音說,「以後繞著這地界走。前兒個有人替他說了句情,當晚就被揪去遊街,掛的牌子比人還高!」

  風掀起牛棚頂上的茅草,眼鏡男人挨打的痛呼聲透過木闆縫飄出來。

  葉西西緊緊攥著拳頭,腳步卻像生了根。

  牛棚裡飄來的臊味混著血腥味,像把生鏽的刀在刮她的心口。

  她在後世的歷史課本裡自然讀到過「知識分子下放」「臭老九批鬥」,可那些冰冷的鉛字哪比得上眼前親眼所見的場景。

  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吐不出也咽不下。

  葉西西雙腳踩在曬得發燙的土路上,鞋底能感受到沙粒的硌痛。

  遠處高音喇叭還在循環播放革命歌曲,旋律像根根細針紮進太陽穴般,讓她頭腦一片刺痛。

  這是葉西西自從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直面這個時代的殘酷,牛棚牆上用粉筆寫的「打倒反動學術權威」,最後那個「威」字缺了鉤,像條斷了腿的蛤蟆。

  她想做點什麼,但她也處在這樣的時代洪流中,連宋家人都在夾縫裡尋找活路,更何況是她呢?

  從柳翠萍那裡得知,牛棚裡的中年男人叫張明達,是大城市裡被下放到青禾村改造的,聽說之前是大學裡的老師,還是著名的飛機設計師。

  因為家裡成分問題,一家子被打成了「臭老九」,他帶著妻子和8歲的女兒下鄉改造,結果才來沒多久,女兒便失足掉進青河裡淹死了,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精神恍惚。

  村裡的人,隻要誰看張明達不順眼的都可以找各種名目來揍他一頓。

  戴草帽的是村裡的二流子吳寶根,平時遊手好閒,隊裡的工分也不好好賺,成天招貓逗狗不務正業,母親是村裡的接生婆趙婆子。

  這年頭鄉下人生孩子很少去醫院生產,幾乎都在自己家裡請接生婆過來接生。

  趙婆子的接生技術不錯,村裡很多娃都是經她的手來到世上的,所以她在村裡的名聲不錯,也因此大家對吳寶根的所作所為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寸頭是吳寶根的跟班周鐵牛,寸頭周寡婦大伯家的兒子,跟吳寶根臭味相投,終日廝混在一起。

  吳寶根和周鐵牛年紀都老大不小,但村裡卻沒有人願意將女兒嫁給他們,吳寶根是因為不靠譜,周鐵牛卻是因為家裡太窮,長得又醜。

  這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經常跟村裡革命委員會的人會混在一起,狐假虎威,到處欺負人。

  村裡人還敢怒不敢言。

  葉西西眼前浮現出張明達被藤條抽打得血跡斑斑的脊背,這個曾用圖紙描繪國家航空藍圖的學者,在時代的洪流中淪為牛棚裡蜷縮的佝僂身影。

  她的心裡久久無法平靜。

  身邊的柳翠萍似乎司空見慣,還在絮絮叨叨說著誰家又添了丁,誰家又買了肉,葉西西卻沒辦法再輕鬆起來。

  曾經,她對宋家人的悲慘遭遇,僅從後世記錄的資料裡窺得一二,寥寥幾頁紙留給她的印象並不真切。

  但如今身臨其境,她才真正明白,宋家當年的慘烈,遠非文字能夠描繪。

  那不是簡單的幾個數字,而是幾條鮮活的人命;

  那不是寥寥的冰冷文字,而是一個家庭的徹底破碎,是家破人亡後的無盡悲痛。

  當時的宋硯洲,該是怎樣的痛苦與煎熬?

  當他在冰冷的獄中,接二連三收到家人的死訊,那又是怎樣的絕望深淵?

  當他被困在牢籠之中,眼睜睜看著家人慘死,他又是怎樣的無能為力?

  內心深處又是怎樣的自責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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