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翅膀硬了敢跟老娘頂嘴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年輕姑娘擠到一邊。
「你就別酸了,人家這叫洋氣!」
葉西西朝那年輕姑娘看了一眼,這姑娘是今年剛來的知青,叫謝雨棠,聽說是替弟弟下鄉的。
她朝謝雨棠點點頭笑笑。
對方眼中閃過訝異,但很快便平復下來,也朝她點點頭笑笑。
來青禾村的知青不少,原主平時很少出門,很多人在她的記憶裡都沒有印象。
這個謝雨棠是少數沒有說原主壞話的人,所以原主對她印象還是不錯的。
此時知青們和村民們一起幹活,隻是各自抱團取暖,知青和知青在一起,村民和村民在一堆。
村民們比較八卦喜歡討論別人的家長裡短,知青們相對來說比較沉默寡言,畢竟一下子從大城市下到農村來,幹著平時幹不慣的體力活,相較於土生土長幹慣農活的村民來說,確實吃力不少。
宋家的組合在青禾村來說相對特別一些。
宋振國一家屬於主動下鄉參與改造廣闊天地的知青,但宋硯洲又從小在青禾村長大,年紀大一些的大爺嬸子們幾乎都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早就是青禾村的一員了。
宋硯洲為人闆正卻懂人情世故,不圓滑但待人接物恰到好處,在村民和知青中,都很吃得開。
大家自然也就更加關注他家的事情了。
之前見原主三天兩頭鬧得家裡雞犬不寧,欺負宋硯洲,村裡人和知青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不慣原主,在背後沒少指責過她。
葉西西穿過來了,自然原主的鍋就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她不急,目前已經把薛家這個最不穩定的因素給處理了,接下來就算薛家人再想作妖也理虧。
至於鄉親們對她的印象,隻要她不像原主那般無理取鬧,相信慢慢的以前的壞印象也會被扭轉過來。
再說了,宋硯洲也不會一直在青禾村呆著,按照他前世的軌跡,不到一年,他就會回到部隊裡。
這輩子沒有原主在這裡作妖,宋硯洲回到部隊的時間隻會比預想的更快。
沒多久,中午休息的時間也到了,宋家一家人找了個樹蔭下開始享用午飯。
飯盒一揭開,韭菜豬肉餃子的香氣便「騰」地竄出來,葉西西特意挑了下風位的一棵歪脖子樹下用餐。
韭菜豬肉餃的香氣太過霸道,一起幹活的村民和知青們中午要麼回去吃飯,要麼自己帶了窩窩頭或者饅頭,就著冷水啃完就算填飽肚子了。
各家有各家的活法,不是別人吃不起,而是不像葉西西這樣捨得下足食材材料,家裡的糧食都有計劃地省著吃,吃不完的還可以偷偷賣掉換點錢。
宋硯洲和宋振國也正是這個意思,平時在家裡關起門來吃得怎樣別人看不到,在外面還是收斂一些,省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家人圍坐在樹蔭下,乾脆利落地解決掉午餐。
韭菜豬肉餃子味道鮮美,黃澄澄的荷包蛋焦香濃郁,飯後再來一碗井水鎮涼的綠豆湯,好不舒爽!
宋硯洲的筷子碰到飯盒裡的荷包蛋,眉毛挑了挑看向葉西西,葉西西朝他眨眨眼,「知道你喜歡吃,專門做給你吃的。」
男人眼底笑意越發濃厚,透著愉悅,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綠豆湯裡葉西西加了陳皮,煮得軟爛的綠豆吸飽了陳皮的甘苦,入口即化的沙粒混著清涼在喉間漫開。
宋硯洲捧著碗連喝兩大口,喉結滾動間發出滿足的「咕咚」聲,臉上一下舒展開來。
暑氣順著汗毛孔往外冒,連後背的汗衫都透著股清涼。
日頭在樹葉間打盹,一家人吃得鼻尖冒汗,卻都十分舒坦。
但和諧融洽的時光,卻被一個女人尖銳的罵聲破壞。
「你們這兩個死丫頭片子!我讓你們來給你們二叔三叔送飯,你們倒好,居然敢偷吃!」
葉西西轉頭去看,就在歪脖子樹前方幾米處,閻紅梅一手叉腰,一手擰著一個小丫頭的耳朵。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女孩子一臉著急害怕,解釋道:「奶奶,二丫沒有偷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少了一個,真的不是我們偷吃的!」
「好啊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敢跟老娘頂嘴?!」
閻紅梅尖厲的罵聲刺破樹蔭,鬆開二丫耳朵的瞬間,巴掌帶著風聲摑在大丫後背上,嘭的一聲在幾米外的大樹下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丫才10歲不到,被打得踉蹌半步,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衫下,衣服並不合身,手腕和腳踝處明顯短了,肩胛骨凸起的輪廓看得出平時根本沒能吃飽。
葉西西皺了皺眉,這死老太婆平時對柳翠萍和她生的兩個女兒就很刻薄,隻因為她們是「賠錢貨」「討債的」。
大丫咬著嘴唇不吭聲,脖頸處淤著之前被揪出來的指印,眼下又添了道鮮紅的掌印。
閻紅梅叉著腰罵罵咧咧,褲腰上掛的鑰匙串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養你們這些賠錢貨有什麼用?叫你們送個飯就敢給老娘偷吃!看我不打死你們!」
二丫縮在姐姐身後,辮梢還沾著草屑,耳朵被擰得通紅快滴血,她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揪著姐姐的衣角,眼神裡都是恐懼。
「奶,我沒偷吃,我沒偷吃……」
邊說邊哇哇哇地哭了出來。
青禾村的人對眼前的一切早就見怪不怪了,隻是交頭接耳並沒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鍾滿倉滿不在乎地看著窩窩頭,鍾滿囤皺著眉,阻止自己母親。
「娘,別打了,沒看到大家都在看著嗎?不就是一個窩窩頭嗎,吃就吃了。」
葉西西皺了皺眉,周淑蘭看不過去。
「這閻紅梅也太狠了,聽說平時在家裡沒少打柳翠萍生的這兩個丫頭,不就是覺得鐘有糧遠在軍區,沒辦法替自己妻兒做主嗎?這也太看人下菜碟了。」
哭聲和咒罵聲愈演愈烈,葉西西正想起身去阻攔,被宋硯洲拉住,他喝完最後一口綠豆湯將碗放下,從大樹下站了起來。
「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