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結結實實給她當了肉墊子
不,她什麼都沒說,是她自己自以為領會了她的意思。
「但你也沒否認吧?」
「我沒否認就是默認嗎?春妮,虧我把你當好姐妹,你轉過頭來就想咬我一口?」
羅漱芳也知道趕狗入窮巷容易遭反噬,尤其是趙春妮這種沒腦子,情緒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的。
她握住趙春妮的手,聲音緩和下來,「春妮,事情已經這樣了,管委會對你的處理結果肯定也改不了,若是你再去鬧,別說沒人相信你,事情還會越來越糟。
這件事情最好就這樣按下去,你再去鬧的話,說不定你家謝營長還得受牽連,到時候萬一從營長的位置掉下來,到時候你跟著他去喝西北風嗎?」
趙春妮的手僵在半空,心裡是真的害怕起來。
事情的發展和她原來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這次的悶虧她不吃也得吃!
羅漱芳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她從來都不會親自出面,也不會給人留把柄。
上次徐艷紅給龍鳳胎下藥,那蠢女人到現在還以為是自己機靈偷了她丟棄的小玻璃瓶。
這次的事情,她也隻是借著趙春妮對葉西西的嫉妒和怨恨,說幾句話引導她的情緒,誣陷葉西西作弊的主意更是趙春妮自己提的。
她從頭到尾就沒有說過一句切確需要負責任的話。
當初她找上趙春妮的時候早就想好了後路,這件事若是東窗事發,趙春妮隻能一個人扛,就算她把自己供出去也沒用。
趙春妮才是那個最有嫌疑的人。
話她能說的已經說了,就看趙春妮識不識相了。
趙春妮整個人如墜冰窖,羅漱芳的姑姑是家屬院婦女主任,姑丈是軍區政委,而自己呢?隻是一個營長的隨軍家屬。
別說她家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就算是謝雲舟家,隻有一個孤寡老娘。
若是她不管不顧鬧起來,不但討不到一點好處,謝雲舟那邊還很可能受到牽連,她現在隻能靠他了,他可千萬不能出事。
現在雖然沒了幼兒園的工作,但謝雲舟每個月的工資和補貼也夠他們一家兩口子過得不錯了。
心裡知道怎麼做,但嘴上還是不放棄,「可我工作沒了,以後每個月少了三十多塊錢的收入呢……」
羅漱芳看著她可憐巴巴抹淚的樣子,心裡一點動容都沒有,她擺擺手,「我還有事要忙,兩百塊你要就拿,不要就算了,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了,我這是好心沒好報,沒事還惹一身腥。」
趙春妮連忙將錢往兜裡塞,「要,當然要!」
她怨恨羅漱芳利用了她,但不敢跟她鬧,隻能拿了錢趕緊走,滿身狼狽,卻引不起一絲同情。
*
兩天後,考試成績出來了,葉西西筆試加上詩歌朗誦和即興演講的總分排名第一,整整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更是把其他考生遠遠甩在後面。
黎敏的分數剛剛擦過複試線,此次入選一共有十五人。
28號這天,吃完早飯,宋硯洲先把安安寧寧送到柳翠萍家後,便騎著自行車帶葉西西從家裡出發。
複試的地點被安排在廣播站辦公室。
廣播站坐落在軍區辦公區的東側,緊挨著宣傳科的二層小樓,是一棟獨門獨院的紅磚房,從家屬區到廣播站,要穿過兩條青磚鋪就的小路。
沿途能看到早起的軍屬在路邊生煤爐,還有穿著軍裝的戰士背著槍去崗哨,見了宋硯洲,不少戰士都停下腳步敬禮。
葉西西坐在後座上,手臂輕輕環住宋硯洲的腰,一遍嘴裡念念有詞還在練習繞口令。
路面結著薄霜,車輪碾過的時候,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像是在給她伴奏。
宋硯洲大長腿蹬著自行車,心情輕快難得跟著哼起了小曲,葉西西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聽過宋硯洲那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小曲,被逗得嬌聲笑,銀鈴般的笑聲撒了一路。
宋硯洲見媳婦兒笑得開心,嘴角也掛著笑,更加賣力唱了,直到葉西西實在笑得肚子疼,捏著男人腰部軟肉喊停,他才意猶未盡停下。
快到路口轉角處時,宋硯洲特意放慢了車速。
卻沒想到突然從轉角處衝出來一輛滿載煤炭,迎頭就對著他們撞了過來。
看平闆車衝過來的勢頭,如果真的撞上去了,輕則摔個頭破血流,重則折手斷腿,總之絕對討不了好。
葉西西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下子揪緊了宋硯洲的衣服,說時遲那時快,宋硯洲左手猛地攥緊車把,右腳死死蹬地穩住車身,同時往右側猛打方向。
自行車整個打斜貼著平闆車的邊緣擦了過去。
葉西西整個人在後座上摔了下來,宋硯洲反應極快,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一個滑跪將她抱在懷裡,兩人一起摔倒。
葉西西隻覺得天旋地轉,心中哀嚎今天是出門沒看日曆嗎?
怎麼這麼倒黴?
騎個自行車也能出車禍?
死了死了,這下子鐵定摔得不輕,腦子裡電光火石之間隻能想到等下一定不能臉朝下摔,無論如何也要護住這張臉。
就在她閉著眼睛等待疼痛來臨的時候,卻沒等到疼痛來臨,而是摔倒在一個溫熱的懷裡。
底下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一個腰腹用力,抱著葉西西從地上一個轉身,在葉西西的驚愕中就這樣站了起來。
「沒事吧?」
宋硯洲將她從懷裡稍微推開一些,讓她站好,仔細檢查她的胳膊和腿,眼神裡滿是後怕。
又去看她其他地方,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額頭,「撞疼沒有?」
葉西西驚魂未定,一張小臉有些發白,手心裡全是汗。
她搖搖頭看向宋硯洲,去摸他的手手腳腳,「你沒事吧?哪裡受傷沒?」
他剛才可是結結實實給她當了肉墊子。
否則以她一身細皮嫩肉的,肯定得見血。
宋硯洲動了動酸痛的胳膊,應該是肌肉扯到了,但不想讓葉西西擔心,邊說:「沒事。」
他看向那個車夫,是個穿著藍色棉襖的中年男人,臉凍得通紅,頭上戴著頂舊氈帽,顯然是地方運輸隊的臨時工人。
軍區後勤汽車連的車都有統一車牌,而這輛車連個正規牌照都沒有,隻有塊手寫的「煤運03」木牌。
車夫趕緊剎車,煤車在地上滑出半米遠,車上不燒煤嘩啦啦掉了一地。
車夫慌忙下了車跑過來,一邊撿煤塊一邊道歉,「對不起啊,同志,我這是給廣播站送取暖,站裡催得急,我剛剛沒看著您……」
現在軍區過冬全靠煤炭,不管是食堂做飯、營房取暖還是家屬院燒火,都得靠拉煤車定期供應,有煤炭也有煤球。
軍區的煤炭大多是從附近的國營煤礦調運,由後勤部專門負責運輸,有時候煤礦忙不過來,也會臨時找地方運輸隊協助。
宋硯洲皺著眉看了眼車夫,按理平時送去廣播站的煤車,很少走這個路口。
但如果這個車夫是臨時過來送煤的,對軍區的路不熟悉,一時走錯也有可能。
不過宋硯洲還是多看了車夫一眼,「下次注意點,這是路口,你沖那麼快想找死嗎?」
幸好他身手不錯,反應迅速,也幸好他今天陪著媳婦兒一起來,如果昨天真聽了媳婦兒的話不讓送,今天出事的就是媳婦兒了。
就這麼重一輛煤車壓過來,媳婦兒鐵定得受傷。
車夫連連應是,推著車煤車匆匆走了。
葉西西看著煤車轉眼就消失在面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