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好,大出血了!
葉西西甩開吳秀英兩姐妹的手,眼神如冰鎖定她們,讓吳秀英兩姐妹感覺有些背脊發寒。
她一直沒開口,是因為知道目前這種情況下,說再多都沒用,孩子肯定已經被換走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回那個被換走的嬰兒。
隻能從接生婆那裡下手。
葉西西低頭朝哭得滿臉都是淚的柳翠萍低聲說:「嫂子,你先別哭,最重要是找到孩子。「
她認認真真盯著柳翠萍的眼睛,」現在你認真聽我說,不管鍾家人再對你說什麼,你都不要和他們起衝突,你娘家人應該很快過來,你現在要保持體力,堅強起來,知道嗎?」
柳翠萍娘家父母雖然早逝,但有兩個年輕力壯的哥哥,平時對這個妹子還不錯,今天事情鬧得這麼大,他們肯定會收到消息,說不定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柳翠萍此刻心痛如絞,已經是六神無主,她手指緊緊抓著葉西西的衣角。
眼淚就這樣一滴滴往下淌,連話都說不出來,薄唇顫抖。
最後隻是無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葉西西心頭稍微放鬆,心頭打算著接下來先去找柳翠萍的娘家人過來鎮住場面,再去把今天給她接生的婆子找來……
房間裡鍾家人還在吵鬧轟轟,葉西西不願意再去聽他們都在說些什麼,無非就是一些指責咒罵裡柳翠萍的話語。
這家人也真搞笑,鐘有糧不在家,他們現在就恨不得把剛生產完奄奄一息的柳翠萍卷了鋪蓋扔出去。
忽然不知道誰大叫一聲,「媽呀——血!好多血!」
葉西西擡頭一看,閻紅梅媽呀一聲後退大半步,一手指著柳翠萍的身下。
床上的柳翠萍突然蜷著身子,臉白得像抹了石灰,鬢角的頭髮全濕透了,汗如雨下,臉上分不清是流出來的汗水還是掉下來的眼淚,糊成一片。
最嚇人的是她身下的褥子,原本靛藍的粗布被染得發黑,血還在往外滲,還在往四周漫。
「這、這是咋了?」
吳秀英兩姐妹也慌了,聲音開始發抖,手指著柳翠萍不敢上前。
她們隻不過不想讓柳翠萍生個兒子來和自己的兒子搶寵愛,但沒有想過讓她死啊!
柳翠萍若是死了,以後家裡那麼多的活,豈不是都得落在她們身上了?
那樣子怎麼可以?
不,不行,柳翠萍不能死!
柳翠萍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隻有胸口微弱地起伏著,眼皮半耷拉著,露出來的眼白泛著嚇人的青。
葉西西反應過來,這是產後大出血!
「大出血了!快,趕緊送醫院!」
鍾家人被眼前的變故嚇得愣在原地,隻是睜大眼睛獃獃地站在原地,沒有一個起身去叫人幫忙,葉西西氣得咬碎一口銀牙,對大丫二丫喊道:「大丫,快,去找村頭的赤腳醫生!二丫,你門口去看看硯洲伯借到牛車沒?」
兩個丫頭哭得兩眼通紅,抹著眼淚一抽一抽地往外跑。
葉西西緊張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朝鐘滿倉和鍾滿囤大喊,「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想辦法救人的!」
「西西妹子……我、我怕是不行了,」柳翠萍喉嚨裡突然發出聲微弱的呻吟,眼皮顫了顫,聲音細得快聽不見,「你幫我……讓有糧一定要找到我們的孩子……是我對不起他……」
葉西西氣得直跺腳,按住柳翠萍,「不,嫂子,你現在別說話,省點力氣,留著等以後好起來自己和鐘有糧說。」
腦子迅速轉動,產後大出血應該如何處理?
努力閉著眼睛回想之前做節目時採訪過專業醫生相關情況的處理,她心中如火焚燒,急得幾乎在發抖,手指緊緊掐著手心讓自己保持冷靜。
忽然,她睜大眼睛,想起來了!
按壓子宮底!按摩促收縮!
保持平卧,頭偏向一側防窒息!
快送醫院輸鹽水、用催產素!
吳秀英和吳秀雲兩人也是急了,衝上來就要去按柳翠萍的人中,「先把嫂子弄醒,在給她喂點紅糖水加陳醋。」
她記得以前看過接生婆似乎是這樣做的。
「不能掐人中!」
葉西西連忙阻止,那會壓迫迷走神經,隻會讓血壓降得更快。
紅糖加陳醋?這哪是固氣,分明是刺激胃黏膜。
該補的是生理鹽水,是平衡液,再不濟也得是溫鹽水!
「給我一杯溫水,加點鹽進去。」
葉西西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閻紅梅用力一推,「葉西西,你立刻滾出我家,你個丫頭片子別以為生了一對龍鳳胎就有資格跑來我家指指點點,你懂什麼?你是醫生嗎?就敢亂指揮!」
葉西西猝不及防被推了個踉蹌,還沒等她站穩,吳秀英和吳秀雲就擋在她前面,不讓她接近床上的柳翠萍。
「葉西西,趕緊滾出我家,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人命關天,這幾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礙事,葉西西氣得攥緊拳頭,「柳嫂子現在需要立馬送醫院,還要輸液打催產素,你們在這樣攔著,耽誤了救人時間我看你們以後怎麼和她娘家人還有鐘有糧交代!」
鍾家人聞言態度有所鬆動,鍾金福煙槍一揮,對吳秀英等人說:「去找個有經驗的婆子過來。」
這是要救人了,但卻不是送醫院,葉西西緊抿著唇,她緊張地盯著門口,心裡期盼著宋硯洲趕緊到來。
怎麼去那麼久?
柳翠萍眼前發黑,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維持清醒。
「西西妹子……」
葉西西繞過閻紅梅幾人,來到床邊,握住柳翠萍的手,用身子擋住鍾家人的視線,往她嘴裡塞了幾片百年人蔘片,低聲在她耳邊說:「嫂子,這是人蔘片,你含住最好嚼一下,很快就可以送你去醫院了,你一定要撐住!想想你兒子。」
葉西西知道,此時求生意志最重要,是柳翠萍能否闖過生死關的最關鍵因素。
給她一點希望,讓她保持求生的慾望,才能挺下去保住性命。
果然,柳翠萍聽到兒子兩個字時,原本灰白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她艱難地點頭,抓住葉西西的手腕似乎有力了一些。
葉西西一邊幫柳翠萍按壓子宮底,一邊豎起耳朵聽院子外的動靜。
她不說話,鍾家人也不再說話。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陷入詭異的寂靜,床上的幾隻老鼠早已被鍾滿倉抓起來扔到水桶裡了。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濃得像化不開的糖漿,黏在每個人的鼻尖上。
血腥氣吸進肺裡帶著鐵鏽似的澀,壓得人胸口發悶。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沒過多久,鍾家的院門終於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嘭的一聲發出巨大聲響。
「我妹子呢!鍾金福,閻紅梅,你們把我家妹子怎麼了?」
兩個粗聲粗氣的男人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開,沉重的腳步聲急促傳來,往柳翠萍所在的房間逐步接近。
等到來人到了門口,葉西西擡頭一看,兩個國字臉小平頭皮膚黝黑的莊稼漢子沖了進來,眼神裡都是焦急和擔心,在他們身後跟著兩個女人,一個豎著長辮子,另一個剪短髮,均是穿著粗布衣服,臉上是同樣的擔心和關切。
手裡還拿著扁擔和木桶,一看就是匆匆趕來。
來了,柳翠萍的娘家人終於來了。
葉西西終於鬆了一口氣,看到緊隨後面而來的還有宋硯洲,他面色緊繃,下頜角繃緊,像是在隱忍情緒。
「是翠萍嫂子的哥哥嫂嫂吧?現在必須趕緊把人送醫院,再晚就來不及了!」
葉西西對柳翠萍的哥嫂說著話,從床邊起來讓開身子,留出空間。
柳翠萍一見到兩個哥哥,眼淚又流了出來,像是一下子鬆懈下來,眼睛一閉就暈了過去。
宋硯洲上前握住葉西西的手捏了捏,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宋硯洲開口在她耳邊低語:「牛車我已經借來,就在門口,剛剛有事耽誤了時間,等下回去我再和你說。」
柳翠萍的大哥看也不看鐘家人一眼,從床上將柳翠萍攔腰抱起,快步往門口走。
柳翠萍的兩個嫂子從床上抓起被褥,也顧不上上面都是血漬,又從衣櫃裡找出一床破棉被,統統往牛車上墊。
「輕著點!頭別顛,腳別晃,就像擡著碗水似的!」
「快!去衛生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