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來到戰場了?
孟圓也好不到哪裡去,腦袋上纏着繃帶,臉上多了好幾道傷疤,左邊臉頰上一塊皮肉都翻了出來。
原本就不好看的一張臉,越發顯得有些驚悚了。
他一把奪過建甯手裡的照片,拿到眼睛底下仔細端詳。
“不公平啊不公平,建甯同志,我比你大這麼多,老婆的事情都還沒有定下來呢,你非但有了嬌滴滴的俊媳婦,這媳婦肚子還争氣,一口氣給你生了四個孩子……”
孟圓連連哀歎,為什麼老天爺把所有好的東西都一股腦給了他吳建甯呢?
他怎麼就那麼命苦,三十好幾的人了連一個後都沒有留下?
這兩人多次搭檔出任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這會都成了無話不談的生死之交了。
孟圓咧着嘴說,如果這次他犧牲在戰場上的話,等建甯一回去,就過繼一個兒子給他。
“放心,不用我兒子幫我養老娘,我就是擔心啊,我死了以後,連個給我燒香燒紙的都沒有,這輩子窮光蛋,到了下輩子還窮,打了一輩子仗,這不沒有天理了……”
吳建甯說他烏鴉嘴,這場戰鬥雖然殘酷,組織上都是精心部署過的,一定要有信心,他們一定能夠打赢這場戰鬥。
“我真不是烏鴉嘴,戰争有輸赢就會有生死,這是常事!吳隊長,我是來請命的,下午的沖鋒我一定要帶隊。”
“你一定得過繼一個兒子給我,我看好你家小老二了,這小家夥機靈,就要這個了!”
孟圓一臉的認真。
“我自己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人不餓,死了還有撫恤金,我老娘後半生也不愁了,但是你不一樣,你有老爹有老婆還有四個孩子,所以,你必須好好活着!”
“瞎說什麼呢!你忘記了,我不是給你介紹了一個俊媳婦了嗎?”
在戰壕裡的兩個人,自從來到邊境之後就與後方沒有任何聯系,自然不知道張小梅張青青娘倆幹的那些好事。
提到張青青,一臉污垢的孟圓不好意思擡頭撓撓頭,咧嘴嘿嘿一笑。
“那姑娘俊是俊,我老感覺對我不太熱情,我長得這個模樣,人家會不會感覺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
“熊樣,你可不就是一泡牛糞,鮮花插到牛糞上才能開得好看花期才長呢!行了,别瞎咧咧了,趕緊眯縫一會,好好休息,下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現在吳建甯胳膊上有傷,還要統籌大局,下午的沖鋒戰,安排孟圓去最為合适。
孟圓多次拼搏在第一線,反應敏捷擅長布控指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把全家福裡三層外三層重新包裝好,鄭重放到了貼身口袋裡。
吳建甯暗自下定決心,非但要打勝仗,還要把全隊的傷亡減少到最低。
爸爸說過了,他的生命非常寶貴,他不僅僅是一名軍人,他還是吳常遠唯一的兒子,是唐月的丈夫,更是四個孩子的父親!
耳邊炮火轟鳴,塵土飛揚,轟隆隆的轟炸聲此起彼伏,不時有傷員被戰友擡下去。
擡手撫摸一下心口位置的照片,建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
他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實在是撐不住了。
躺在戰壕裡的孟圓,早已經鼾聲如雷。
吳建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他好像回到了家裡。
他看到一家人坐在飯桌前吃團圓飯,爸爸月月姑姑和程姐一人抱着一個孩子,他還好奇的詢問爸爸,張小梅怎麼沒有在家裡呢?
爸爸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似的,擡頭四處打量一番,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幻聽,自嘲般搖搖頭,繼續低頭給大寶桐桐喂飯。
他看着一家人吃罷年夜飯後,唐月帶着四個孩子上二樓休息,看到唐月瘦弱的背影,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拉她的手。
他的手卻從她的手穿了過去,他撲了一個空。
他看到月月臉上強顔歡笑的笑容,他看到月月流眼淚,他看到月月帶着四個孩子在祈禱。
他多想去擁抱自己的媳婦跟孩子們啊,可他伸出去的臂膀,再一次從他們身上穿過去了。
轟隆!
一聲巨大轟炸聲音響起,他猛地睜開眼睛,躺在戰壕裡的孟圓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周隊,不好了,敵人加大兵力,對我方發起了反攻!”
“立刻集結兵力,發起正面攻擊,孟圓!”
“到!”
“帶領一支隊沖鋒!”
“萬修安,帶領二支隊打掩護!”
“石玉亭,發起攻擊!其餘人聽我指揮!”
吳建甯拿起望遠鏡觀察敵情,拿過一張地圖後,迅速做出部署,各支隊長領命之後迅速出擊。
轟隆隆的炮火聲越發加劇了……
遠在千裡之外的唐月,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周圍漆黑一片,偶爾傳來零散的鞭炮聲,能清晰聽到四個寶寶均勻平靜的呼吸聲。
她懸着的一顆心迅速平靜下來。
她在家裡,一直躺在家裡二樓的大床上。
她剛剛做了一個噩夢,她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裡好熱啊,到處都是灌木層林,到處都是沼澤泥潭,稍微不慎就會掉入泥潭中,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空氣中彌漫着硝煙塵土惡臭,黑腿花蚊子成群結隊肆意飛行,咬到身上就會出現一個個大大的紅斑,感覺到身上又癢又疼。
轟隆隆的轟炸聲不絕于耳,一群衣衫不整嘴裡說着含混不清語言的士兵端着槍瘋狂朝着她所處的位置撲過來。
她害怕極了,慌忙拔腿就跑。
遠遠看見頭上纏繞着繃帶,胳膊上也纏繞着一條繃帶的建甯,像是發現了她似的,一手端起槍,朝着她身邊的幾個敵兵一頓掃射!
轟!
一枚炮彈突然落到了距離建甯不到十米之處,建甯被炸飛了!
她瘋狂呼喊着建甯的名字,兩條腿費力在泥濘中跋涉着,抓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匕首,眼睛一閉,朝着距離她最近的一個敵兵臉上就紮了過去,緊接着她拼盡全力朝着建甯被炸飛的位置跑過去。
面前突然出現一張如同兇神惡煞猙獰的臉,舉起手裡的手槍就要朝着她射擊,她一個緊張,就醒了過來。
這是夢嗎?
怎麼感覺手這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