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膝蓋粉碎性骨折!
吳淑紅吓得渾身打哆嗦都沒有敢應聲。
硬着頭皮沖着屋子裡看了一眼,屋子裡光線昏暗,模糊看到魏桂花圍着被子坐在炕頭上,正悶頭吃着什麼東西,聽到有人進來,也沒有下炕出來迎接的意思。
咔嚓咔嚓啃咬的動靜越發清晰了,甚至能聽到骨頭嚼碎的聲音。
吳淑紅心裡酸楚得厲害。
娘以前帶着他們兄妹三個在村裡住的時候,雖說平日罵罵咧咧一句溫情的話都沒有,家裡偶爾吃個家雀雞肉豬骨頭,好吃的肉還是給他們兄妹三個的。
她最後一個吃飯,啃着幾乎沒有一點肉的骨頭也是津津有味,甚至為了多吃一點葷腥,找到斧頭把骨頭砸碎把骨頭放到嘴裡嚼,她舍不得扔掉一點點的骨髓。
自從爸爸退休之後,娘跟着來到了京市,日子明顯好起來,她哪裡再缺吃少穿過?她要是不胡作非為,至于淪落到現在這般地步?
吳淑紅紅着眼圈往屋子裡走,她想着勸勸娘收斂一下心性,她自己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屋子裡空氣混濁,濁臭難聞,炕頭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地上更是一片狼藉,破舊的桌椅闆凳胡亂扔了一地,壓根就沒有下腳的地方。
“哼,跟我鬥!”
就在吳淑紅猶豫着要不要摸着進去跟娘說話的時候,坐在炕頭上被窩裡的魏桂花,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手裡的東西砰一下扔了出來,眼看着就要飛到吳淑紅身上,吓得吳淑紅慌慌張張把手裡的東西一扔,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埋頭狂奔,直到跑出狹長的胡同巷子,一顆心還是砰砰跳個不停,一口氣跑到了太陽底下,吳淑紅這才彎下腰身,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轉過身心驚膽戰朝着母親的住處看一眼。
眼淚再次不争氣地流出來。
她遭遇了這麼多的事情,都是爸爸跟三叔一家人幫着忙前忙後,自己的親娘除了責罵指責沒有一句的安慰,更沒有說過一句舒心的話,這麼長時間不見面,竟然連詢問都沒有詢問,還是隻忙活自己的那張嘴……
想到母親現在的居住環境,昏暗逼仄肮髒,暗無天日簡直就跟坐牢一樣,就母親那好逸惡勞的性子,哪能受得了這個苦?
母親是時候該清醒了,都這樣了還繼續胡攪蠻纏的話,隻能說明她受的罪不夠……
或許是因為受到驚吓心事過多的緣故,吳淑紅就感覺頭疼得厲害,稍微一動腦漿子就跟炸裂一般,她慢慢站直了身體,一步步往外挪着步子。
從暗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一臉奸笑着迎了過去。
……
這會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按照田蘭芳的要求,所有無關人等都不要到一樓臨時搭建的手術室打擾。
她跟唐月兩個人都更換了白大褂,頭上帶着手術帽子,嘴上帶着大棉紗紗口罩,隻剩下額頭和一雙睿智的眼睛。
她給吳建甯打了麻醉藥劑,現在他已經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切準備就緒,田蘭芳把吳建甯腿上的繃帶一層一層地拆開,在露出傷口的瞬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子彈穿孔位置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腐爛變色,暗黑色的死肉已經發炎化膿,不停有黃色的液體滲出。
見過大場面的田蘭芳都能如此,唐月更是緊張到不行。
她渾身抖擻個不停,一雙手劇烈顫抖着,後背更是不停有冷汗呼呼冒出。
被困在懸崖底下的那段時間,建甯要承受着身體的疼痛和心靈上的雙重折磨,他該是如何的絕望跟煎熬啊,他又是怎麼挺過一個一個漫長的黑夜……
田蘭芳沉着消毒,拿出手術刀一點點把爛肉壞肉剪掉,動作熟練有條不紊。
她伸手試探着建甯傷腿之處的傷痕,指着子彈穿孔之處,自言自語說得想辦法把子彈取出來。
唐月緊張到不能呼吸,屏神凝氣看着田蘭芳手裡出現了一把鋸子,就跟拉木頭一樣把建甯斷腿之處拉開……
鋸子鋸在建甯的腿上,一下一下切開皮肉,眼看着鮮紅的液體不時從傷口處流出,唐月恨不得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她,咔咔咔作響的鋸子,就跟鋸在她的心上似的。
她牙齒劇烈磕碰着,發出哒哒哒的響聲,整個人變得僵硬無比,她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擦汗!”
耳邊突然傳出田蘭芳的聲音,吓得唐月打了一個激靈,睜眼擡頭這才看到田蘭芳的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幾乎都要滴落到了眼睛裡。
“這可是體力活啊,孩子們長大了要是學醫,那得趁着孩子們小好好鍛煉臂力,我跟你說啊,這就跟鋸木頭沒有什麼區别,要不你來試試……”
田蘭芳看到唐月緊張到不行,低頭繼續“鋸木頭”,嘴裡故意說着話以緩解唐月緊張不安的情緒。
唐月哪裡敢應聲,别說是實戰了光是看看就把她吓的靈魂出竅了,更何況鋸的還是建甯的腿。
她的情緒倒是鎮定了許多,她是來當助手幫着做手術的,哪能一直跟木頭人一樣什麼也忙也幫不上?
“當啷!”
田蘭芳一隻手摸到了傷腿裡,取出一個大小如同彈珠一樣的彈片,擡手就扔到了盤子裡。
“月月,好好留着這個彈片,等有時間做個項鍊挂脖子上……”
田蘭芳繼續同唐月開着玩笑。
“這顆彈片在建甯體内有半個月之久,原本金黃色的光澤在血液的浸泡下看上去黃中帶紅,别說還真是好看,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子彈了,都是用建甯鮮血滋養過的,這可是一枚具有無上榮耀的軍功章!”
田蘭芳笑嘻嘻說着話緩解着唐月的焦慮,手裡的活卻一點都沒有耽誤。
取出子彈後,用靈泉水沖洗了傷口,一雙手繼續摸索着建甯的雙腿。
“病人膝蓋處粉碎性骨折,病人膝蓋處腿骨粉碎性骨折,已沒有修複性可能,已經沒有修複性可能……”
田蘭芳大吃一驚,臉色驟變,本來嘴裡還叽咕的閑話戛然而止。
看田蘭芳肉眼可見的變的緊張,唐月的心咯噔一下子,整個神經都提了起來。
定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她上一世就聽人說過,在手術室,如果大夫談天說地一番瞎扯,那代表着手術很成功,相反如果大夫一本正經一臉嚴肅,隻怕是問題很棘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