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再加上,之前他把五軸項目主導權給季陶君,早已讓手下一些盯著這塊肥肉的人心生不滿。
如今這麼一鬧,原本還想觀望,或者是維繫一下關係的人,也紛紛決定敬而遠之。
時櫻也聽說了這回事,心中嘆了一句,鄭部長自有取死之道。
有領導夫人那番話在前,鄭部長如今已是秋後螞蚱,蹦躂不出什麼花樣了。
請客的日子到了。鄭部長愛人終究還是服了軟,一大早還是紅著眼圈回來了,在廚房裡忙活開來。
不管是冷盤熱菜,硬是張羅出三大桌像模像樣的菜肴,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院裡陸續來了些人,多是住得近的鄰居、遠房親戚,還有兩個在清水衙門實在抹不開面的老同事。
稀稀拉拉,隻坐滿了一桌,另外兩張大圓桌連個人都沒有。
來的客人都很尷尬,也沒什麼談話的心思,紛紛找借口起身告辭。
院子裡很快又冷清下來,隻剩下滿桌幾乎沒動的菜。
鄭部長愛人看著這場景,眼圈又紅了,背過身去悄悄抹淚。
鄭部長喝的有些醉了
酒意上湧,這些天的不忿湧了上來,他借著酒勁大聲嚷嚷:
「真是人走茶涼啊!老的也就罷了,連我那麼看好的年輕人……呵呵,也沒來。」
「我為了她頂著壓力,挨了多少次罵。我對不起誰都對得起她!」
這話沒指名道姓,但在場剩下的人,和左鄰右舍豎著耳朵聽動靜的,誰不知道他指的是誰?
很快,鄭部長酒後痛斥時櫻忘恩負義的流言,就像長了翅膀,再次在工業部和研究院相關的人群裡悄悄傳開了。
流言這東西,沾上就難甩掉。
尤其是指向時櫻這樣年輕、漂亮、又突然在重要項目裡冒頭的女同志,還牽扯著「忘恩負義」、「人走茶涼」這種敏感詞,傳播的速度快得驚人。
第二天時櫻去研究院食堂吃早飯,就能感覺到一些似有若無的打量目光。等她端著飯盒走到季陶君和高鵬他們常坐的角落,那幾個師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欲言又止。
「小師妹,」高鵬扒拉著碗裡的粥,壓低聲音,「外面有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時櫻夾了根鹹菜,神色如常:「什麼話?說我沒去鄭部長家的宴席,是白眼狼?」
高鵬噎了一下,沒想到她這麼直接:「你……你知道啦?」
「猜也猜得到。」時櫻咬了口饅頭,語氣平淡,「他鬧這麼大動靜,最後沒幾個人去,臉丟盡了,總得找個台階下。我這個『他一手提拔』又『沒去捧場』的,最合適。」
季陶君把筷子「啪」地放下,臉色不太好看:「胡鬧!他自己做事不地道,被調走了心裡有怨,還想拉別人下水?櫻櫻,你別管,清者自清。」
「我知道,老師。」時櫻點點頭,「我沒打算管。就是有點好奇,這話傳得這麼有鼻子有眼,除了鄭部長自己,還有誰在推波助瀾?」
她目光掃過食堂裡幾張偶爾瞟向這邊的面孔,其中就有嚴青秋。對方接觸到她的視線,立刻移開,低頭和旁邊的人說話。
時櫻心裡有了點譜。落井下石,順便給她添點堵,這種事,嚴家父子很樂意做。
流言很快也有了新版本。有人說時櫻心高氣傲,仗著有本事,連老領導的面子都不給;有人說她其實私下早和鄭部長鬧翻了,這次是故意打臉;更有人腦補出「爭權奪利」、「過河拆橋」的戲碼,彷彿親眼所見。
這些議論,項目組內部還算克制,畢竟季陶君壓著,也知道時櫻的重要性。但工業部那邊,以及研究院其他不相關科室,閑話就難免了。
這天下午,時櫻去物資科領一批新到的繪圖工具。管倉庫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平時挺和氣。今天卻一邊慢吞吞地找東西,一邊狀似無意地念叨:「小時同志啊,年輕人能力重要,為人處世也要講究。老話說了,低頭不見擡頭見,做事別太絕,留一線……」
時櫻正低頭核對清單,聞言擡起頭,靜靜看著那位大姐。
大姐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乾笑兩聲:「我就是隨口一說,也是為你好。」
「謝謝大姐關心。」時櫻語氣沒什麼起伏,接過她遞來的工具。
「不過有句話我也想請教您——如果一位領導,因為工作重大失誤被調離崗位,臨走前大擺宴席,去的同事少,他不反思自己,反而怪一個因為工作忙、事先不知情、也從未承諾過會去的年輕下屬沒到場,您覺得,這道理通嗎?」
大姐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還有,」時櫻繼續道,聲音不高,卻清晰,「這位年輕下屬能參與項目,是國家根據需要選拔,是團隊老師推薦,是組織多方考察後的決定。『一手提拔』這種話,是捧殺,也是不負責任。大姐,您說是嗎?」
倉庫大姐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說不出話。旁邊幾個來領東西的其他科室人員,也都豎著耳朵聽,表情各異。
時櫻沒再多說,拿起工具,禮貌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不怕流言,但也不會任由髒水潑到身上。該澄清的時候,就得把道理擺到明面上。
走出物資科,在走廊拐角,差點和一個人撞上。
來人是蔣鳴軒,時櫻向對方打了個招呼:「蔣大哥。」
蔣鳴軒近些天和嚴復生走的挺近的,他想要和她解釋什麼,時櫻擺了擺手:
「研究不分立場,能者居之。」
蔣鳴軒一怔,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路。
可自從在香江動用關係,幫助國家採購機器,他就已經沒辦法中途退出了。
冬天又要到了。
在前世時,時櫻就是死在一場冬雪中
時間不鹹不淡的過了幾天。
項目組迎來了短暫的休假,而就在時櫻剛吃完飯,準備回家時,意外發生的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