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有個想法
軍情處地下三層,特別觀察室。
這裡比普通審訊室更加陰冷。牆壁是深灰色的特殊材質,吸音又防撞。
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闆上方一盞慘白的吊燈,照得室內一切稜角分明。
左威被束縛在一把特製的金屬椅上,手腕和腳踝處都扣著厚厚的皮革帶子。
他低垂著頭,頭髮淩亂,臉上有幾處青紫,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椅子扶手上隱約可見幾個不起眼的按鈕。
門無聲滑開。
張處長走進來,臉上籠罩著一層陰沉的寒意。他的眼神極其複雜,審視著椅子上的左威。
觀察室內原本站著的兩名年輕軍官立刻迎上來,其中一人低聲彙報:「處長,他撐不了多久了。」
張處長點點頭,目光落在左威身上:「弄醒他。」
那名軍官轉身,毫不猶豫地按下椅子扶手上的一個綠色按鈕。
「呃啊——!」
左威身體猛地綳直,像是被無形的電流貫穿。
他脖頸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嘶吼聲。
幾秒鐘後,電流停止,他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角滴落。
張處長:「左同志,你騙了我。」
左威猛地擡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不、不可能!我說的是真的!都是真的......」
三天來,軍情處的那些手段在他身上用了個遍。
而且,身為左擎霄的兒子和主謀,他受到了額外的特別關注。
在軍情處,再硬的茬子在這裡也會被磨成粉末。他現在隻求一個痛快,怎麼會撒謊?
張處長說:「你說暗中幫助你的人是沈巍,對吧?」
左威拚命點頭,動作大得幾乎要把脖子扭斷:「對、對!我們得到了沈巍的幫助!我們行動需要的人,還有那些材料......那些觸髮式炸彈,都是他幫忙提供的!」
他加快了語速:「之前你們一直找不到炸彈,就是因為沈巍會根據你們排查的進度,隨時調整炸彈放置的位置!」
「他有許可權,能接觸到非常多的地方......」
說到這兒,左威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恨意:「可沈巍太沒用了,好歹也是個裝備部副部長,正軍職,居然這麼不堪用!就這,我們還從手裡換了一批我父親收集的國家機密資料......」
「他肯定是間諜,他拿了那些資料,肯定想辦法傳出去了!」
張處長的表情微微抽動了幾下:「你確定那人是沈巍?你們見過面?還是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
左威急切的解釋:「我們不能公開見面,太危險了!我們是通過中間人聯繫的......但是,但是我見過他!遠遠地見過一面!」
他似乎怕張處長不信,語速更快了:
「中間人安排我們在玉淵潭公園,隔著湖,遠遠看了一眼。我當時讓中間人傳話,要求沈巍做個手勢確認身份。」
「右手握拳,舉到肩膀高度,然後張開手掌。」
「他照做了,那人就是沈巍!我跟著父親在軍委擴大會議上見過他幾次,絕對不會認錯人。」
張處長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沈巍半個月前就離開京市了。」
左威一愣,下意識地計算時間:「不可能,我是八天前見到他的,那時候他肯定還在京市。」
「也許他是假意離開,其實人還留在京市。」
張處長的心情極差,終於說出了緣由: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沈巍離開京市的第四天,在前往西南調研的途中,遭遇敵特伏擊,已經犧牲了。」
觀察室裡死一般寂靜。
左威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微張,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因為沈部長執行的是秘密軍事裝備調研任務,涉及國防機密,所以消息沒有對外披露。」
張處長補充道:「他的遺體已經秘密運回,還沒來得及準備追悼會,你告訴我,他怎麼幫你?」
左威的臉瞬間慘白,他被騙了,被利用了。
那人知道沈巍離開京市執行秘密任務,知道他短期內不會露面,所以利用了這一點......
可是他想不明白,他們圖什麼?左威混亂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如果那些人圖的是父親留下的機密資料,那麼在資料到手之後,就應該第一時間出賣他。
既能拿到資料,又能通過舉報他再立一功,還能立兩份功。
但他們沒有,他們甚至繼續幫他,協助他謀害趙蘭花和她的孩子。
這完全說不通。
另一邊,張處長眉頭緊鎖,心中翻湧著同樣的疑惑。
如果暗處的人是敵特,單純為了竊取國家機密,那麼在得手之後為何還要節外生枝,去謀害一位司令員的家屬?
這種行為不僅增加暴露風險,而且從動機上完全無法解釋。
除非......那些人並非普通的間諜。
他們的目標可能不隻是資料,而是和邵司令有私仇?或者,和趙蘭花本人有過節?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可能,他們和時櫻本人有仇。
想到最後一種可能,張處長感到一陣頭痛。
這次行動雖然抓獲了左威,但沒有抓到幕後之人,而且洩露了國家機密資料,丟盡了他這張老臉!
這樣想著,他看了一眼旁邊佇立的軍官:「接著審。」
不顧左威臉上再度湧起的驚恐表情,張處長推門而出,徑直回到三樓的會議室。
半小時後,張處長召集了核心辦案人員,重新梳理案情。
一名中年軍官率先開口,手指敲著桌面:「我覺得這事兒可能是誤傷。暗處的人幫左威,主要是為了資料。」
「襲擊趙蘭花是為了製造混亂,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方便他們自己撤離,我們也沒逮住人。」
「我不同意。」另一名年輕些的軍官反駁道,「如果是製造混亂,京市可下手的目標多了去了,為什麼偏偏選擇軍區大院的家屬?」
「這風險太高。我認為,這是故意針對邵家。邵司令......調令還沒下來,我就先不說了。」
「但他的確有耀眼的政績,擋了一些人的路。應該從邵司令的政敵或者過往恩怨入手。」
「也可能是和時櫻同志有仇。」坐在角落的一位女軍官緩緩說道,「時櫻同志現在參與的項目有多重要,大家都清楚。如果她是目標,那麼襲擊趙蘭花——這位曾經保護過她、與她關係密切的司令員夫人,就可能是一種警告或報復。」
眾人各執一詞,吵吵嚷嚷沒有結果。
這時,一直沉默的技術科長敲了敲桌子:「我有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