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帶去問話
邵家人都沒意見。
江組長示意旁邊的助理員說話。
助理員抓了抓頭髮,開口道:「大陸國安部香江情報站一直訂著香江的報紙。他們在《蘋果日報》上看到了時櫻的懸賞令。」
「三合會發的?」江組長皺眉。
三合會是香江警署文件的統一用詞,源自洪門的「天地會」別稱,取天、地、人三才之意。
「是,」助理員點頭,「說是時櫻得罪了兩大三合會,還在逃亡。懸賞了十萬美元,看著不像假的。」
江組長倒吸一口冷氣。
十萬美金,時櫻刨人祖墳了?
不過,這跟叛國有什麼關係?
時櫻被人割斷繩子,從船上摔下來是事實,就算她活下來,留在香江那也是被迫滯留,而不是叛逃。
怎麼還成叛國了?
江組長催促:「報紙呢?拿來我看看!」
助理員有些為難:「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就是國安那邊先透了個風,說人確定還活著,而且性質不一樣了。人是您的組派出去的,國安部的人估計很快會過來了解情況.…..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國安那邊的意思,好像是時櫻是主觀意願的留在香江。」
「如果時櫻隻是普通組員,滯留不歸算叛逃。但她身份特殊,是核心研究員,手裡握著那麼多項目機密,這種情況下『失蹤』後被發現其實活著,還跑去了香江……」
助理員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在官方定義裡,這將極可能被定性為叛國罪。
他話沒說完,邵承聿已經站了起來:「不可能。」
邵老爺子眉頭緊鎖:「不管真相如何,先去國安部問個明白。」
一群人趕到國安部,卻吃了閉門羹。
接待人員態度冷硬,隻強調在跨國抓捕完成前,嚴格遵循保密條例,防止任何消息洩露,拒絕透露任何細節。
不是邵老爺子自戀,他在國安部還是有些人脈的,結果他的老熟人連面都沒有露。
派來的小同志又是這種公事公辦、撇清關係的態度,這隻能證明事情遠比想象的嚴重。
邵承聿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嗓音中壓抑著怒氣:
「時櫻絕不可能叛國,我了解她為人,這絕對是誣陷,我希望國安深入調查,而不是這麼武斷的對待一位研究人員!」
國安部的人神色不虞,每個到這裡的人都那麼說。
「不是誰嗓門大誰有理,此案證據確鑿,我們隻是依法辦案。」
「時櫻獲罪,你們這些家屬很快就會被分級管控,尤其是關係近的,還會被單位約談。」
「我勸你說話的時候不要這麼篤定,小心惹火上身!」
邵家老大按住他,低聲勸他:「別衝動。」
邵承聿拂開他的手,整個人綳得像一張弦,眉眼間的冷意更強:
「我是她的擔保人。按條例,她若出事,我負同等責任。我有權知情!
公安部那位在場的部長冷笑一聲:
「好啊,你不提醒我還忘了。你和時櫻要負同等責任,你現在也需要接受隔離審查,來人帶走!」
話音落下,氣氛驟緊。
旁邊的邵老大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叫苦。這孩子太衝動了!
這時候強出頭,不是把自己也搭進主了嗎?他忍不住低聲道:「承聿,現在情況不明,我們回去慢慢想辦法。」
邵承聿沒理這句話,隻是問:「隻要我接受隔離審查,我就有整件事的知情權嗎?」
公安部的人對視一眼,打頭的部長說:「有!」
邵承聿眨了眨眼,整個人彷彿鬆快了很多,主動伸出手腕:「那好,動手吧。」
這下不隻是邵家老大,邵家老三也忍不住勸:「承聿!」
時櫻情況還沒有明了,再搭進去一個人就太虧了。
反倒是鐵簡文用力拍了拍孫子的肩:「好孩子,你做的對。」
她目光掃過邵老大,最後落在國安人員的臉上:「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這話,明確表達了對邵承聿和時櫻兩人的信任。
國安人員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但迅速被慣常的冷漠取代。他們見過太多類似場面,口號喊得再響,最後查實有罪的也不少。
「帶走,單獨禁閉。」為首的人冷聲下令。
看著邵承聿被帶走,邵老大忍不住對鐵簡文嘆氣:「媽,情況未明,承聿不該這麼衝動卷進去.…..
鐵簡文反問,目光如炬:「你是不相信時櫻,還是不相信承聿?」
邵老大忙解釋:「不是!我相信時櫻最終能清白。可承聿不一樣,他是現役軍人,前途要緊!捲入這種事,以後晉陞.….」
鐵簡文望著邵承聿離去的方向,語氣帶著瞭然:「在承聿這孩子心裡,時櫻恐怕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她頓了頓,又在心裡補上了一句——包括他自己。
邵家人愕然。
……
禁閉室很小。
一張窄小的行軍床緊貼著牆壁,佔了小半空間,上面的薄墊子幾乎看不出顏色。
邵承聿個子高大,光是坐在床沿,就幾乎佔據了這張小床的全部寬度,膝蓋不得不微微蜷起。
房間正中孤零零立著一張木凳,對面牆角,一個搪瓷痰盂被一張舊報紙隨意地蓋著。
「咔嚓——」
門鎖再次轉動,打破了室內的凝固。
一個身著制服、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約莫四十多歲,唇邊有兩撇鬍子,應該是精心打理過的。
他反手關上門,踱步到椅旁上坐下,隨後進行自我介紹。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本子的記事員。
「邵承聿同志,我是負責審查時櫻同志案件的楊富泉。在告訴你案件前,有些情況需要單獨向你了解清楚。」
記事員開始奮筆疾書。
楊富泉沒有繞彎子,單刀直入:「第一個問題,時櫻同志在私下場合,是否有過一些對現行政策不滿、甚至帶有親外叛國傾向的言論?」
邵承聿:「沒有,時櫻同志政治立場堅定,對黨和國家忠誠不二。她手上有一封最高領導人寫的信,每天晚上都要朗讀一遍才能入睡。」
楊富泉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哄鬼呢!
「第二個問題。去年,她去五七幹校搞研究時,自作主張參加了一個有外國人的項目,她與一個叫漢斯的外國人走得很近,幾乎成了朋友,這件事要怎麼解釋?」
邵承聿身體微微後仰,面無表情:
「漢斯同志在項目交流中遇到重大溝通障礙,是時櫻同志憑藉出色的外語能力介入翻譯,避免了國家損失。」
「並且,時櫻曾幫助漢斯同志翻譯,解救了一車廂的華國人,挽救了一場有可能發生的傷亡事件。」
楊富泉眼神眯了眯,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夠滿意。
他換了個角度:「五月份的時候,時櫻從香江通過非正規渠道,走私帶回了兩台極其精密儀器,所以我懷疑她逃港是早有預謀。」
邵承聿眉頭挑起:
「賀同志,這件事情需要澄清。引進儀器,是她的導師季陶君教授親自下達的指令。」
邵承聿也相信,季陶君願意替徒弟背這個鍋。
明明是優秀事迹,現在卻被曲解其意,邵承聿唇角揚起抹譏諷的笑,周身更加沉鬱。
作為飛行員,他有訓練過反審訊意識。配合著楊富泉回答了近半個小時問題,邵承聿沒讓對方抓到一點錯漏。
「……」
楊富泉差點被噎死,心中感嘆真是不好搞。
在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中,他穿插了關鍵的問題:
「我還有一個問題,時櫻同志的個人感情狀況,你知道多少?」
邵承聿原本想回答時櫻還沒有開竅,不懂男女感情,但話到嘴邊,又警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