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母女修羅場
就在這時,大門打開。
鄭部長的愛人紅著眼闖進來,狠狠剜了他一眼,話都沒說,抹著眼淚徑直上了樓。
鄭部長一愣,剛想追上去問問,兒子和兒媳緊接著推門進來,兩人臉色都鐵青。
兒子壓著火氣,聲音又低又沉:
「爸,您知道外面現在都怎麼說咱家嗎?我們……我們出去都沒臉見人了!」
鄭部長心往下一沉:「又怎麼了?」
兒媳已經拎著個小包袱從裡屋出來,臉綳得緊緊的:
「爸,給我弟找的工作泡湯了,我也不說什麼,但你知道現在學校裡是怎麼說你孫子的嗎?」
「你孫子被人家追著取綽號,一句話都不敢還。」
「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我真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我帶孫子回娘家了,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幾乎是同時,鄭部長愛人從樓上下來,手裡也提著個包袱,看也不看鄭部長:「我跟你一起走。」
兒子跺了跺腳,慌忙追了出去:
「媽!小芸!等等!」
屋裡瞬間隻剩下鄭部長一個人,空蕩蕩的。
他這才真的慌了,意識到事情可能遠比他想的嚴重。他趕緊換了鞋,匆匆出門,想去打聽打聽。
剛走出衚衕口,就見人群紮堆,隱隱像是提到了他的名字。
鄭部長放慢腳步,豎著耳朵聽。
「……人家時櫻同志,是立了大功的,叫什麼保衛國家機密先進個人。上頭特意挑這時候來表彰,我看是沖著老鄭來的。」
「哎哎,你們不知道,聽說時櫻從特務手裡保下的資料,和她現在研究的項目有關呢。
「真的假的?難怪了……」
「可不是!哎,那之前鄭部長還說人家是他一手舉薦的。」
「這老鄭真是糊塗了——」
話沒說完,有人一擡眼,看見了不遠處的鄭部長,聲音戛然而止。
幾個人都看了過來,眼神複雜。
鄭部長硬著頭皮走過去,臉上擠出一點乾笑:「……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其中一人扯了扯嘴角,眼神戲謔:
「老鄭,你那天的話可害慘了人家時櫻同志啊,人家都說她是白眼狼呢。」
鄭部長忙不疊解釋:「我那天真是喝多了,胡咧咧的,沒指名道姓說誰。你們可別誤會!」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另一人慢悠悠道:「老鄭,那你醒酒這麼些天了,咋也沒見你出來,替人家受委屈的女同志澄清兩句呢?」
「我……我這些天心裡不好受,渾渾噩噩的,沒顧上外面這些閑話。」鄭部長額角冒汗。
那人繼續道:「你逼著時櫻同志給香江人道歉時,還說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是什麼時候又欠你人情了?」
鄭部長想要辯解,但是接觸到周圍人戲謔的目光,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無論說什麼,他都隻是個笑話。
他灰白著臉,再沒勇氣待下去,轉過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踉蹌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孫子。
往常一見面就會撲到他懷裡的孩子,現在把頭一扭,趴在兒媳婦懷裡,聲音悶悶的說:
「媽媽,我以後能不能不當爺爺的孫子了……」
正部長的一顆心徹底碎了。
……
蕭太在軍區家屬院門口的崗亭旁,報了名字,隨後就站在旁邊等待。
沒過一會兒,警衛員從亭子裡面出來了,客氣的道:
「蕭同志,趙蘭花同志那邊回復了,近期不便會客。請您回吧。」
這些天,她還來過兩次。
上一次,趙蘭花用生病為由拒絕了她,第二次,趙蘭花正好出門,也沒有見上面。
中途,她還以為是上次中途離場,趙蘭花生了氣,於是特意寫了信給趙蘭花解釋說明情況。
以趙蘭花性格,不可能會計較這些。
這都第三次了,她還拒絕就有些說不過去。
蕭太覺得有些怪異:「麻煩你再幫問問,算了……我想和趙蘭花親自打通電話。」
見不到趙蘭花,她就無法開展後續的計劃。
警衛員把她帶進亭子。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趙蘭花的冷硬的聲音:
「喂,蕭太太,我仔細想了想,你我身份接觸起來不太方便,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聯繫了,」
不等蕭太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蕭太舉著話筒,蹙起了眉。
不對勁。
她慢慢放下話筒,對警衛員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就在她走到街角,準備上車離開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家屬院大門裡走出兩個人。
是時櫻和趙蘭花。
蕭太胸口一悶,時櫻不是說研究所比較忙嗎?
她昨天還說這兩天都有事,不方便和她出去……
蕭太死死盯著兩人,時櫻穿著一件棕色燈芯絨外套,圍著一條米色圍巾,正側著頭和趙蘭花說著什麼,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笑意。
眼前的情況,讓她沒辦法說服自己。
鬼使神差地,蕭太示意司機將車開到隱蔽處,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時櫻和趙蘭花並沒有走遠,隻是在家屬院附近的街道上隨意逛著。
趙蘭花都快在家裡悶發芽了,在她的強烈要求下,終於能出來走走,曬曬太陽。
這條路不算繁華,但供銷社、副食店、裁縫鋪子一應俱全。
她們先去了副食店。
趙蘭花指著櫃檯裡新到的海帶,對時櫻說:「這個好,燉湯喝暖和,你最近熬夜多,得補補碘。」
「再買點紅棗,小姑娘就得多吃點棗。」
時櫻苦著個臉:「媽,我不喜歡吃棗,買了也是放壞,別花那錢了。」
趙蘭花沒好氣:「你之前不是搗鼓了什麼奶棗嗎,怎麼奶棗愛吃,紅棗就不愛吃了?」
時櫻:「那不是奶棗沒殼,還裹著一層奶粉,棗味就淡了。」
趙蘭花對寵女兒一事一向沒什麼下限:「咋不懶死你,你妹還有兩罐奶粉,等回去我給你做些奶棗,你帶回去吃。」
時櫻大呼小叫:「我咋能和我妹搶吃的,那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面了!」
趙蘭花哼了一聲:「從前都沒見你這麼要臉,我給你偷偷做,不讓人知道不就行了。」
買完東西,兩人走到一處向陽的牆根下,那裡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下棋。
趙蘭花遇到了小姐妹,兩人湊在一起聊八卦。
時櫻一邊豎著耳朵聽八卦,一邊微微側身,替趙蘭花擋著點風口。
那熟人看著時櫻,對趙蘭花誇道:「蘭花,要不是你閨女要嫁給承聿,我肯定厚著臉皮要和你做親家。」
趙蘭花比了個數字:「我閨女可是我的金疙瘩,就算沒有承聿,你家的彩禮低於這個數,我可不讓她嫁。」
她邊說,邊很自然地伸手,替時櫻把被風吹得有些歪的圍巾仔細掖好。
那熟人說:「唉喲,那不過一咬牙的事,對了,我問你個事,你可不要生氣。」
「時櫻的彩禮,是你出啊,還是你家那口子出?」
趙蘭花還真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因為她閨女就沒打算真嫁呀,所以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蕭太原本就心中又酸又澀,聽到這話更是覺得委屈了時櫻。
她身後的手下察言觀色:「太太,現在是好機會,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