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亂拳打死老師傅
蕭桉梁忽然笑了。
這小姑娘,是想借他這把刀,去砍鄭部長啊。
有意思。
但他偏偏不接話,隻慢悠悠喝茶。
旁邊的周副主任卻坐不住了,急忙開口:
「時小同志,你這話可不對。蕭家是香江有頭有臉的大家族,蕭先生更是有名的愛國人士。」
「這些年來向國內捐贈的物資不在少數,從未有過食言或臨時取消的先例。這一點,我們都可以作證。」
另一位領導也點頭:「時同志,你可能不了解。蕭先生是信守承諾之人,捐贈的物資隻會多,不會少,更不會臨時反悔。」
蕭桉梁竟然多次給華國捐贈?
時櫻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像有什麼線索閃過,卻沒抓住。
周副主任見蕭桉梁沒否認,心下稍安,趕緊撇清自己:
「我在收到物資清單的第一時間,就同步給了工業部鄭部長,絕沒有讓他瞞著你們項目組。這對我又沒好處,你說是不是?」
時櫻立刻將目光投向鄭部長,眼神裡帶著困惑:「可鄭部長在會上說……」
她頓了頓,換上鼓勵的語氣:
「鄭部長,我知道您肯定不是那樣的人。您是不是有什麼苦衷?趁今天領導和蕭先生都在,您說出來,大夥兒都能理解。」
鄭部長如坐針氈,後背開始冒汗。
他含糊道:「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先不耽誤正事,回去我再跟你詳細解釋。」
「不行。」時櫻態度堅決。
「現在不說清楚,您以後回去還怎麼堂堂正正領導工作?不能讓您白白受這個委屈!」
見她不依不饒,鄭部長急了,身體傾向旁邊的季陶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道:「季工!好歹相識一場,你讓她別說了!算我求你們!」
季陶君睜大眼睛,一臉茫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擺擺手。
鄭部長這才想起,來之前他們威脅過季陶君,讓她別開口。現在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桌上其他領導都看著他,尤其是工業部幾個下屬,眼神各異。
鄭部長心裡直發毛。
坐到這個位置,下面不知多少人盼著他出紕漏。
他乾笑兩聲,硬著頭皮解釋:「是我……是我當時考慮不周。看到清單上物資太珍貴,有點不敢相信,想著等真正到港了再說,穩妥點。」
「是我見識淺,處理不當,我承認我的錯誤。」
幾位領導互相看看,想就此打住:「既然是誤會,說開就好。現在主要還是讓蕭先生和時同志化解矛盾,別讓外賓看了笑話。」
時櫻見他們想和稀泥,心下不甘。
這把火燒的還是太淺了,太容易被糊弄過去了!
就在這時,旁邊說話的季陶君,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她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季陶君臉上帶著調侃:「鄭部長啊鄭部長,您這真是越老越回去了。」
「工作這麼多年,對別的項目都是第一時間通知,生怕耽誤進度。怎麼臨到老了,反倒在我們的項目上穩妥過頭,糊塗了呢?」
季陶君這話,指向性太明顯了。
那意思不就是說鄭部長故意卡他們項目。
鄭部長臉色瞬間鐵青,呼吸都重了。
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覷,工業部幾個下屬眼神閃爍,心裡的小算盤撥得飛快,但沒人敢先開口。
隻差一把火。
時櫻眼神一沉,正要再添點柴——
蕭桉梁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站起身:「看來各位還有內部事務要處理。那我就不叨擾了。」
他作勢要走。
幾位領導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挽留:「蕭同志留步,誤會,都是誤會。」
話題被強行拽了回來。
時櫻看向蕭桉梁,正對上他投來的目光。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的輕蔑,那意思明明白白——我就是來攪局的,你能怎樣?
時櫻垂下眼,輕輕拉了拉季陶君的袖子,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桌邊人聽見,語氣帶著點無措和懊惱:「老師,我是不是……幫了鄭部長倒忙啊?」
其他人:「……」
季陶君忍著笑,戳了戳她腦門:「就你實心眼,還信他,還給他面子來道歉!」
時櫻像是沒聽見,目光飄向蕭桉梁,自言自語般小聲嘀咕:
「這位蕭同志氣性挺大的,可他剛才一句話都沒有辯解,他捐的這批東西,我們項目又正好急需……難道,鄭部長是想保護我們?」
這一句話,就足夠讓眾人浮想聯翩。
蕭桉梁臉上的散漫笑容消失了,這丫頭真是膽大,居然敢拖他下水。
旁邊的周副主任臉都白了,厲聲道:「時櫻同志,注意你的言辭,趕緊給蕭先生道歉!」
時櫻像是被嚇了一跳,如夢初醒般,轉向蕭桉梁,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蕭同志,我為剛才的胡言亂語,還有之前在聯誼會上的衝突,向您鄭重道歉,希望您能原諒!」
她心裡想,反正人也利用了,火也點了,現在彎個腰,不虧。
蕭桉梁看著她低垂的後腦勺,聲音冷了下來:「如果我不原諒呢?而且,我看這捐贈……也沒必要繼續了。免得被人懷疑我別有用心,拿物資卡人脖子。」
眾人心裡一咯噔。
季陶君擔憂地看向時櫻。
周副主任又急又氣,對時櫻的惱火壓過了其他:
「你看看你,好好的事弄成這樣。」
「蕭先生多年來捐贈了多少珍貴物資,幫了國家多少忙!要是因為你就此停止,這麼大的空缺,你擔得起嗎?」
他越說越氣,指著時櫻:「我看就是你上躥下跳,才和蕭同志的女兒起衝突,之前還說是對方有錯,現在看來,真不見得!」
季陶君臉瞬間冷若冰霜:「周副主任,你還要不要臉?自己搞不定的事,讓一個小姑娘背鍋?」
「時櫻,我們走,不受這鳥氣!」
她拉了一下時櫻,卻沒拉動。
她既然敢得罪蕭桉梁,那就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
況且,這事雖然是她們占理,但一旦現在走,就變成她們理虧,季陶君之後說不定還會受到牽連,比如卡他們的材料和審批。
時櫻臉色有些發白,對著蕭桉梁又是一個深深的鞠躬,聲音內疚到了極點:
「蕭同志,對不起,是我又說錯話了。」
蕭桉梁漠然道:「現在知道道歉,晚了。」
時櫻直起身,眼眶已經紅了,帶著倔強:
「蕭同志,我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也有父母,也是爹娘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孩子。」
「您女兒受了委屈,您心疼,把我叫來賠禮道歉,我認。可如果我母親知道,她女兒被人這樣逼著低頭,她會不會也心疼?」
她看著蕭桉梁,眼淚終於滾了下來,語氣越來越急:
「您的女兒有您護著,我的母親,也會護著我的。」
蕭桉梁的臉色,在聽到「母親」二字時,徹底陰沉下去。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威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