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實驗室的歸屬
討論會上,嚴青秋狀似無意地說:「研究也開展了一段時間了,不知道各組損耗怎麼樣,都報一下吧。」
各組負責人陸續報出數字。
輪到時櫻時,她報出的損耗量,顯然比其他組高出一截。
嚴復生皺起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過過苦日子。」
「這些材料有多難得,你知道嗎?就這麼浪費,不覺得心疼?」
時櫻站起身:「嚴所長,這些都是必要耗材。」
「高溫箔式應變感測單元要精準監測微變形,必須反覆校準,報廢是難免的。」
「高純度鎂粉用於核心部件成型,不能有半點雜質,作廢的粉末無法回收。」
「鉑銠熱電偶承受的溫度超出常規,熔斷率本就高,不測試就找不到臨界值……」
有個研究員站了起來:
「時同志,人其他項目組的同志都找到我這裡來了。」
「人家說你們不光浪費了捐贈材料,還佔用了實驗室的常規材料。」
「現在實驗室的耗材被你用得差不多了,下次購齊還得等一周左右。」
「這都耽擱了他們的研究進展!」
要說這話,時櫻是絕對不認的,她冷笑
「常規耗材大家都在用,憑什麼隻扣到我們的頭上?」
「是誰說的?你把他叫過來,當場對峙。」
那人支支吾吾,很明顯是不想得罪人。
季陶君連忙出來打圓場:
「好了,以後有什麼不滿的地方,讓他們來找我們協調,都在同一個研究院,相互體諒體諒。」
「櫻櫻,你回去好好思考,看看有什麼能減輕耗材損耗的方法,想清楚了再繼續。」
時櫻抿著唇,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研究院裡除了他們項目組,還有其他各組。
那些研究員都是內部老人。
在搶實驗室、爭耗材這件事上,他們難免看人臉色。
可五軸核心的研究,本就是從頭開始,試錯的過程必不可少,耗費的材料和時間,勢必會多。
散會後,季陶君單獨叫住了她:
「咱們先想想辦法控制損耗,不然沒法給其他組和捐贈方交代。」
眼看剛有了點眉目,現在又要叫停,時櫻心裡不是很好受。
而且,她清楚,過不了多久,時流吟那邊會前後捐贈兩批物資,在實驗材料上並沒有那麼緊缺。
說起來這兩批物資,一批是時流吟主動向華國捐贈,和蕭梁桉打擂台用的。
另一批則是,為了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時流吟特意答謝捐贈。
時櫻嘆了口氣:「算了,我想想辦法。」
……
天黑了,已經有不少研究員陸續回宿舍。
眼看時間不早了,時櫻收拾的東西,走出會議室。
還沒走幾步,就有個年輕研究員追上時櫻。
「時同志,院長叫你過去一趟。」
時櫻點點頭,跟著他往辦公樓走。
路過研究院西北角時,聽到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響,塵土飛揚。
那片原本破敗的空地被圍了起來,幾個工人正忙著搭架子。
時櫻沒心思細看,腳步沒停,徑直往前走。
她身後,幾個路過的研究員停下了腳步。
「這是在幹嘛?建房子?」有人好奇地問。
知情的那個壓低聲音:「聽說要新建一個實驗室,是國外愛國人士資助的。」
「之前怎麼沒聽說過?動工這麼快?」
「你們不知道,那位愛國人士是重金砸進來的,後續的一切開支,還有研究耗材,都由人家包了。」
幾人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以後耗材不用愁了。」
「你想的太好了。」
另一個人潑了冷水,「我聽說是捐給個人的,不是給研究院公用。」
這話一出,幾人都嘆了口氣,歇了心思,轉身離開。
時櫻跟著年輕研究員走進趙院長的辦公室。
「趙院長。」她喊了一聲。
趙院長擡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等時櫻坐下,趙院長才開口:「你剛才路過西北角了吧?」
時櫻點頭:「看到了,怎麼了?」
趙院長輕咳一聲:「研究院已經開始動工建造實驗室了,那位愛國人士特意交代,這實驗室是給你用的,後續耗材也由她負責供應。」
時櫻頓時明白了。
現在不講究個人所有,一切都歸公家,可捐贈人時流吟是外國人,又堅持要指定給她,又會負責之後實驗室的支出,所以並不好歸公。
這是詢問意見來了。
這多半是時流吟安排的,為了支持她的研究。
她仔細想了想,說道:「趙院長,實驗室讓研究院的大家一起用吧。」
「不過我希望能緊著我們項目組,五軸核心研究剛起步,需要實驗室的時間確實多些。」
趙院長聞言,激動的起身握住她的手,他都已經做好勸說的準備,實在沒想到時櫻這麼好說話
「沒問題,時櫻同志,你願意把專屬實驗室拿出來共用,能解決不少問題,也能團結同事,這份格局和覺悟,值得所有人學習。」
「感謝你為研究院做出的貢獻,組織一定不會忘了你的付出。」
時櫻笑了笑,又說:「趙院長,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趙院長看向她。
「我不想讓大傢夥有負擔,所以就別告訴他們實驗室的歸屬了,就說是研究院新增的公用實驗室就行。」
趙院長一口答應:「行,就按你說的辦,這事我會交代下去。」
離開辦公樓,時櫻徑直回了家。
躺在床上,她實在睡不著,於是閃身進了空間。
她舀了一勺靈泉水加在水裡和面,準備做些豆沙包。
一來是他嘴饞了,二來是師兄們都上了年紀,一個個肉眼可見地憔悴,正好給他們補補。
說句難聽,最小的師兄都可以當她爹了
和面、熬豆沙,忙完這些,時櫻蹲在電磁爐旁,思緒萬千
這些天,蔣鳴軒的態度很奇怪。
私底下,他和往常一樣跟她打招呼,語氣自然,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一到明面上,他卻和嚴家父子走得很近,幾乎不怎麼搭理她和師兄們。
放在之前,時櫻以為是蔣鳴軒對季陶君還有芥蒂,才刻意疏遠。
但現在看來,他更像是在跟她們劃清界限似的。
仔細回想,這段時間她和蔣鳴軒的接觸,似乎都在私底下。
明面上,兩人的關係確實不怎麼樣。
她想起蔣鳴軒送給的木盒子了。
拿回家,她一直沒打開過。
時櫻起身,閃身出了空間,從抽屜裡拿出那個盒子。
看清裡面的東西,她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