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嚼了咽了也不給她
何曉青在一片責罵聲中,掙紮著爬起來,顧不上疼痛和滿身塵土,不彎腰向周圍人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站穩.….」
等罵聲小了些,她這才重新拾起鐵杴。
看著自己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暗黃粗糙的臉頰。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茫然瞬間淹沒了她。入獄前,她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可現在……
她才二十齣頭,還沒結婚嫁人,怎麼就和那些在田間地頭辛苦操勞了十幾年的中年婦女一樣了?
見她又是發獃,又是掉眼淚,組員都無語了,重新給她安排了個活:「行了行了,你別除草了,讓軍哥來!」
「你給那機器裝農藥去,這活兒你要是再幹砸了,晚上有你好看。」
何曉青也不敢再矯情了,趕緊按比例配好一大桶農藥,向噴霧機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棉田旁擺著一張桌子,一個年輕女子正伏案認真地修改著圖紙。
當看清那伏案女子的側臉時,何曉青如遭雷擊——是時櫻。
她完全忘記了身份,狀若瘋狂地撲向時櫻,尖聲哭喊起:
「時櫻,時櫻,是我啊!我是何曉青,我不是何曉白!你認得我的,你快幫我澄清啊。」
「救救我,快跟他們說清楚,我是何曉青……」
旁邊的趙場長看到那桶翻了的農藥,強忍怒氣,又礙於時櫻面子,沒有發作。
「時工,你認得她嗎?」
時櫻上下掃視了何曉青一眼,心腸冷硬如鐵:「認識,不過不是很熟。」
真是搞笑,她憑什麼覺得自己會幫她?
何曉青聽到這句話,徹底崩潰了,發瘋般的大喊大叫,隨後,整個人撲向時櫻面前的桌子,伸手抓向桌上的圖紙!
趙場長面色大變,猛地飛出一腳踹開她。
不過還是讓何曉青抓到了幾張紙,她面目猙獰的喊道:「現在去找公安,重新核查我的身份,不然我就撕了它!」
「我真的是何曉青,不是何曉白!」
她簡直要恨死了,時櫻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憑什麼可以參加研究!好端端的站在這兒。
趙場長氣的咬牙切齒:「你瘋了,你這是在破壞獻禮工程!」
何曉青心中暗下決心。
如果時櫻真不願意幫她,她就是把這團紙嚼了咽了,也絕對不還給她!
「快去叫公安,不然我……」
她一狠心,將紙團成團,就要往嘴裡塞。
趙場長:「你先起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不用——」
時櫻突然打斷了他。
她饒有興緻的看了何曉青一眼:「給她吧,我這裡有備份。」
雖然備份圖紙隻是沒修改之前的,但各種數據還在,頂多費點時間。
聽她這麼說,趙場長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管著一群勞改犯,要是老好人那還真壓不住!
趙場長眼神一厲,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幾個管教幹事立刻會意。
何曉青見勢不妙,一迎頭,真打算把紙團吞了。
下一瞬,一人反剪她雙臂,一人狠狠薅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仰頭,硬生生把東西從她嘴裡被摳了出來!
何曉青發出尖叫,但很快被堵了回去,幾個人架著她,粗暴的拖離了現場。
趙場長轉向時櫻,心裡也有些遲疑:
「時同志,你看她剛才那話是瘋狗亂咬人,還是真有啥隱情?」
時櫻心中一嘆,如果真因為自己讓何曉青出來了,那才是憋屈。
「趙場長!」
蔣鳴軒適時的插話進來,聲音清潤,條理清晰:「何曉青死無對證,任憑她說破天,也沒辦法讓死人開口。」
「不過,單憑她今天意圖破壞獻禮工程這一條,讓她在這裡改造就不算冤。」
一想到這,趙場長又後怕又惱火:
「說得在理。這要真讓她毀了圖紙,我也得遭連累。」
重新調查?算了!
忙碌了一早上,午飯倒還算豐盛。
飯後,趙場長把人帶到住所,指著堆成小山的包裹,對時櫻等人說:
「你們先前擱廠房的東西,還有工具,都拉來了。去瞧瞧,別少了啥。」
時櫻走過去,目光掃過那堆小山似的物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沒少,這架勢,怕不是把工廠廠房連帶她們工位上零碎都一股腦打包搬來了!分明是一副不放人的架勢!
連她的薄荷都沒落下。
趙場長臉皮有些薄,趕緊跑了,他們是勞改基地,也是有指標的。
這噴霧機噴桿可以自由伸縮,棉花噴完了,不還有玉米?
時櫻伸手把那盆薄荷撈了出來。然而定睛一看,她微微一愣。
不對,這裝薄荷的陶盆,釉色和紋路,和她記憶中自己那個陶盆不太一樣。
「這盆是我的。」蔣鳴軒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了盆栽。
時櫻有些疑惑:「上次瞧見它,都快被你揪禿了,葉子都沒剩幾片,現在倒是長得挺精神?」
蔣鳴軒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鮮嫩的葉片,聲音低沉:「讓它長長,真揪禿了它會發脾氣了。」
時櫻笑道:「沒想到你還挺幽默。」
蔣鳴軒正色道:「幽默隻是我微不足道的優點之一,除了幽默,我還有英俊。」
時櫻一愣,笑得停不下來。
蔣鳴軒看著她的笑容,也跟著眉眼彎彎。
隻有他自己清楚,哪是什麼「怕它生氣」這樣的歪理由。
愛與重逢是他畢生所求。
再想摘葉子泡水卻是捨不得了,好好供著吧。
希望能陪它年年復年年。
……
兩天後。
時櫻的調試進入了尾聲,在她吹毛求疵改進了不下數十遍後,圖紙可以正式投入生產了。
這是農墾部的活,就不歸時櫻管了,但是,她向農墾部提出了一個要求。
她原本想著項目結束後,自己可能會被國安部帶走。
結果沒想到,一直到回到家裡,國安部那裡都沒什麼動靜。
還是王部長來的時候說,那位洩露技術的方技術員被抓了。
所以,時櫻身上的嫌疑就洗清了。
與此同時。
京市空軍政治部接收到了一則文件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