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落井下石
蔡秀蘭僵在原地,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她張著嘴,喉嚨裡像堵了團濕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原以為夫妻有年少情分,姐弟有血脈相連,到了生死關頭,丈夫要劃清界限,親弟弟隻顧著自己脫罪,連親侄子侄女都不肯搭把手。
她終於真切體會到,什麼叫舉目無親,什麼叫走投無路。
冰冷的絕望裹著她,連指尖都凍得發僵。
辦公室內,軍情處處長擡腕看了眼手錶。
他收回目光,對著身邊的下屬吩咐:「等明天早上六點,把他們分開審訊。」
下屬皺著眉,滿臉疑惑:「處長,按規矩涉案人員該立刻單獨隔離,防止串供,怎麼還把他們關在一起?」
處長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這案子的突破口,隻能在蔡秀蘭身上。」
「把他們放一起,就是讓他們撕破臉狗咬狗,讓蔡秀蘭徹底斷了依靠旁人的想法。」
「早上人剛醒,腦子不清醒,意志最薄弱,容易說漏嘴。到時候再讓她給孩子打個電話報平安,親情一攻心,說不定就能掏出關鍵線索。」
下屬依舊不解,小聲嘀咕:
「這麼做,有必要嗎?」
處長斜睨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你不懂門道」的篤定,聲音壓得極低:
「這幾個人,是時櫻拜託我幫忙調查的。」
下屬臉色驟變,立刻噤聲。
原來是這樣,那必須仔細查,說不定這就是送上門的一等功!
處長沒再說話,揮了揮手讓下屬守好門口。
遠在單位的時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依舊按部就班忙著手頭的工作,沒有了嚴家父子指手畫腳,研究進展快了不止一倍。
直到三天後,時櫻接到了一起通電話,
時櫻拿起聽筒,軍情處處長興奮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同志,有大突破!這案子查清楚了,還牽出了天大的事!」
時櫻握著聽筒,沉聲問:「怎麼了?查出來什麼了?」
軍情處處長平復情緒,條理清晰地彙報:
「先跟你說蔡秀蘭的情況,她主要是幫香江境外人員,在黑市代買珍稀中藥,賺中間差價,屬於投機倒把、為境外人員提供便利的罪名。」
「那幾張外幣被藏的極為隱秘,她確實不知情,這也證實了我們的猜測——對方故意留外幣、偽造假戶口簿陷害你,目的就是離間內部,讓組織懷疑你、損失人才。」
時櫻微微頷首,又聽軍情處處長繼續說: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蔡秀蘭為了爭取寬大減刑,把嚴清秋的爛事,全抖了出來。」
「嚴清秋有才無德,這些年,他借著負責項目的便利,用惡劣手段驅趕擠兌數名研究員。」
「手段包括捏造罪名陷害、散布謠言污衊、聯合他人作偽證,甚至偷偷調換研究員的核心研究成果據為己有。」
「一旦事情敗露,他就找父親的學生,被拿捏的研究員頂罪,多少人被他害得下放、丟了工作,妻離子散!」
「我們已經聯繫上部分受害研究員,他正往軍情處趕,被污衊下放的人員也已平反,陸續往京市趕來。」
時櫻心想,這嚴家父子可真是害人不淺。
她忽然注意到,處長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嚴清秋,隻字未提嚴復生。
時櫻皺了皺眉,對著聽筒追問:
「這些事,都是嚴清秋一個人做的?他也不過是個教授,哪來這麼大的能量?」
軍情處處長聞言,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我也覺得蹊蹺,可嚴清秋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他一人策劃實施,跟父親嚴復生毫無關係。蔡秀蘭也咬定全是嚴清秋的主意。」
「但依我看,嚴清秋沒這麼大的本事,嚴復生在系統裡深耕多年,不可能幹乾淨凈。」
掛斷電話後,時櫻已經迫不及待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高鵬了。
雖然有點可惜,沒有讓嚴復生也進去。
再想想,嚴復生之前讓旁人替自己頂缸背鍋,現在背鍋的人成了他兒子。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滋味?
要不要帶高鵬師兄去探望探望他?
哎呀呀,真是好期待呀。
……
石頭不砸到自己身上,永遠不覺得疼。
時櫻掛了電話,立刻去找高鵬。她沒空手,順路買了一袋子田蛙,沉甸甸的。
高鵬見了納悶:「去看他,還帶東西?」
時櫻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高鵬眼睛一亮,拍著錢塞給時櫻:「這錢我出,不能讓你破費。」
兩人直奔嚴家。院門緊閉,嚴復生閉門不見。
時櫻拎著田蛙站在門口,不走了。袋子裡咕呱咕呱的叫聲,很快引來大院裡的人圍觀。
有人上前問:「這位女同志,你在這兒站著幹啥?」
時櫻揚聲說:「我們來給嚴老先道歉,順便說說他家裡的事。」
大傢夥都很好奇:「誒,嚴家出什麼事兒了?」
「對啊,這幾天咋沒見到秀蘭呢?」
「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吧?
因為軍情處壓著消息,大院裡沒人知情。
時櫻猛拍大腿:「唉,你們就不知道了,這事兒還怪我……」
嚴復生遠遠聽著,再也忍不住,趕緊讓把時櫻和高鵬拉走。
嚴家空蕩蕩的。
兒子兒媳被抓,孫子孫女鬧著要媽媽,嚴復生沒辦法,先把孩子送去外地親戚家了。
嚴復生臉色鐵青,盯著時櫻:「你非要趕盡殺絕?」
時櫻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笑得一團和氣:「哪有,我們是擔心您身子骨,怕您扛不住,特意帶了禮物。」
高鵬跟著開口,語氣十分欠扁:
「嚴老,我以後再也不舊事重提了。」
「以前的恩怨咱們一筆勾銷。您如今這麼落魄,我也不好再計較什麼了。」
嚴復生氣得手直抖,指著門口:「你們出去!」
時櫻唉聲嘆氣:「這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高鵬跟在後面:「唉,誰說不是呢?隻希望嚴老能快快走出來,別糾結過去的事了。」
「你們滾,滾出去!」
時櫻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看您氣成啥了,我們走,現在就走。」
門一關上,嚴復生對著空氣破口大罵:
「你這個賤人!狗娘養的女表子……媽的,我一定要和她不死不休!」
罵夠了,他才聽見屋裡的動靜,桌上的袋子裡似乎的活物在爬,還一直傳出聲音。
他原本想直接扔掉,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拆開袋子。
打開袋子的瞬間,一隻田蛙猛地朝他臉上跳來。
黏膩的觸感冷冷打在臉上,嚴復生髮出一聲慘叫。
然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田蛙已經跑的到處都是。
嚴復生已經氣瘋了,跟瘋子一樣踩死了一隻田蛙,後者腸子都噴了出來。
半小時後,地上全是田蛙的屍體。
隻是,有些田蛙鑽的比較深,他想盡辦法都弄不出來。
耳邊蛙鳴不斷——咕呱,咕呱。
這聲音聽了他心煩意亂的同時,又覺得有些不得勁兒。
半分鐘後,他猛地回過神。
時櫻這個賤人,這是在罵他孤寡,孤家寡人!
氣急攻心,他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直挺挺砸在沙發上。
門外大院的人,聽到裡面的悶響,臉色齊刷刷一變。
「不好,出事了,快踹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