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哪有那麼愛?
但邵承聿沒有點破。
如果真的是個誤會,希望這個誤會永遠不要結束。
他至少名正言順。
他久久沒有言語,時櫻無奈地嘆了口氣:
「承聿哥,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需要一點私人空間,重新梳理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你想和我多待在一起,可我或許會不自覺地回到從前的相處狀態,讓你始終患得患失,甚至給你不該有的錯覺——這樣對你、對我們都太不好了。」
說實話,她也很難受,好不容易敞開心扉接納的家人,現在卻要以「對象」的身份相處,是個人都難以接受。
邵承聿喜歡她,經過她同意了嗎?
她甚至有些埋怨,邵承聿為什麼不能藏好一些?
雖然,這樣的想法確實無理取鬧……
邵承聿沉默,忽地擡頭問道:「改變相處模式,你就能以平常心對我了嗎?」
時櫻:「……」
不見得。
見她無言以對,邵承聿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緊了,退後一步:
「短時間內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
「所以我想,能不能在相處中,調整相處的模式?讓我們彼此都能接受的相處模式?」
時櫻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也行,你要是感到不舒服了,可以離開。」
邵承聿不再說話,看向盛著米粥的碗時,手裡的勺子兀地一僵。
時櫻喜歡喝加糖的粥,剛剛一直說話,手底下卻沒有停,碗裡的白糖都已經堆成尖尖了。
他不動聲色的把綿白糖攪勻,隨後一口灌進嘴裡,這和空口吃糖沒什麼區別。
甜得發苦。
時櫻伸出的手縮了回去,摸了摸鼻子。
還以為是給她的呢,這不尷尬了。
邵承聿給另一份白粥放了一勺糖,遞給她,拿起掃帚打掃衛生。
時櫻:「哥,你別忙了,歇著吧,到時候我自己來。」
「你打著石膏不方便,惠爺爺也上了年紀,總不能讓他幹活。」
時櫻沒話說了,現在說啥都覺得矯情。
不對,她怎麼感覺有些不得勁,又說不上來?
不得不說,邵承聿打掃的比時櫻自己還仔細。
一些容易略過的邊邊角角都沒有放過。
他推開了時櫻的卧房,床上用品果然換了,邵承聿睫毛顫了顫,掃完地就退了出來。
結束後,他拉了張凳子,坐在時櫻對面。
這時候,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惠八爺手裡提著一大兜東西,看見客廳裡的兩人,重重咳嗽一聲。
邵承聿小跑過去,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後者沒給他啥好臉色。
離得近了,惠八爺才看見時櫻打著石膏的腳。
「這是怎麼了?」
時櫻:「崴了,不是很嚴重,需要靜養幾天。我有分寸,您不用擔心。」
惠八爺沒好氣地將網兜放在桌子上:「你們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一出,邵承聿突然有種變矮了的錯覺,像是回到新兵蛋子那段時間。
時櫻向他撒嬌:「爺爺,都過去了?我不是像軍情部的人提了要求嗎,人家說會想辦法幫我和邵承聿解除關係,將對雙方影響降到最低。」
邵承聿:……
他小心維護,現在卻連裝也裝不了。
惠八爺準備好的拷問一下就啞了聲,這倆孩子咋回事,莫名其妙好上了,又要分了?
養孩子是不一樣的。
各種想法紛至沓來,牽手了嗎,親了嗎,有沒有更親密的舉動?邵承聿有沒有哄騙時櫻做不願意的事。
他瞬間在腦內腦補了一出。
他孫女是很優秀的,絕對不可能有問題,真鬧到分手的地步,那有問題的隻能是——
邵承聿莫名其妙被瞪了好幾眼,
不自覺又站直了些,綳著下頜,喉結滾動。
時櫻看惠八爺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趕緊道:「爺爺,你別誤會了,承聿哥也是為了幫我才會和我確定關係的。」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始末,惠八爺陰雲轉晴,他看向邵承聿:「對了,櫻櫻現在走路不太方便,你要是有空的話,幫她弄一副拐杖。」
邵承聿點了點頭,出去了。
人一走,惠八爺瞬間坐了下來:「我必須給你講些事情。」
「就是……呃……你以後搞對象可以,但要注意分寸。」
「可以一起吃飯看電影,最多拉個手,其他的想都不要想,牽手也不行,讓他看看得了。」
「不該做的絕對不能做,尤其是有些事隻能結婚後做,什麼事都得一步一步來,要符合身份,女孩更要自尊自愛。」
「這些原本都是你媽告訴你,可惜你媽媽不在了,我隻能厚著臉皮給你這麼一說。」
時櫻心中頓了頓,比起趙蘭花,惠八爺最先想到的還是原主的親媽。不過也能理解,人都有親疏遠近之分。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沒有告訴惠八爺在香江的遭遇。
惠八爺也知道說錯了話,嘆了一聲:「我沒有別的意思。」
時櫻搭上他的手:「爺爺,我知道的。」
惠八爺轉移話題,問出心中的疑惑:「組織真願意讓你們分開?還幫忙解決後續的影響?」
他心裡很清楚,軍戀,尤其是高一點的軍官,組織一向是調解,勸和不勸分的。
軍戀分開,會被認為是一種思想上的不穩定,玩弄女方感情,也是對後續的晉陞和評優影響的。
時櫻信誓旦旦:「當然,人家親口答應的,那還能有假的?」
惠八爺不說話了。
難道真是組織對時櫻網開一面?還是這丫頭被哄了?
他不清楚情況,也說不上來。
不過,邵承聿這樣的她看不上,那她到底喜歡哪種?不能不嫁人吧?
「櫻櫻啊,你給我交個底,邵承聿這樣優秀的男同志,難道你不願意嫁給他嗎?我看他對你的感情可不簡單啊?」
時櫻垂下頭,她的想法很簡單。
「我不明白,哪有那麼愛?」
她甚至覺得有些嗤之以鼻。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感情,沒有血緣親情作為系帶,隻是體內求偶的本能和多巴胺作祟,能維持多久?
她又沒有付出過多少,邵承聿哪來的那麼多刻骨銘心的愛意?
這樣一時的衝動又能維持幾年?
這種感情是虛偽的,時櫻覺得她能這麼清醒,也得感謝前世那對父母。
血緣親情也敵不過利益,父母的愛情也沒有長存,他們以一種很難看的姿態退出了時櫻的人生。
所以穿越以來,時櫻從來沒有想起他們,懷念的也隻有爺爺和那座農家小院。
惠八爺望著時櫻眼裡的疑惑,啞口無言。
心臟開始抽痛,眼裡一片濕潤,他伸手摟住眼前這個迷茫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