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取名字
安撫好老師這邊,時櫻沒回研究所,轉頭去了邵家。
趙蘭花正在屋裡逗孩子,見時櫻這個時間點過來,有些意外:「櫻櫻?你咋來了?今天不忙?」
時櫻:「抽空過來看看您和妹妹。」
她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母親紅潤了些的臉上,稍微放心,「媽,我問您個事,之前常來陪您說話的那位陳太太,您是怎麼認識的?」
趙蘭花愣了愣,雖然奇怪閨女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還是一五一十說了:「就上回住院,她撞了我,特意趕來我的病房向我道歉……」
「後來,她又救了我,這麼一來二去就熟了。這些你不是知道嗎?怎麼還問?」
時櫻:「那你接著說,她長什麼樣子。」
「人挺和氣,說話很有腔調,長得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樣子,眉眼細長,鼻樑高,左邊眉毛上頭好像有道很淺的疤,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時櫻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眉眼細長,鼻樑高,眉上淺疤……這些特徵,和她記憶中蕭太漸漸重合。
她攥緊了手指。
趙蘭花越說越覺得不對勁:「櫻櫻,認識她?你上次不還說沒見過嗎?」
時櫻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常:「可能是香江的熟人,不太確定。」
「她對我的事,是不是問得特別多?」
趙蘭花坐直了身子,實在是驚訝:「你怎麼知道?她是老提你,問你小時候的事,我還以為她是真心誇你。」
「櫻櫻,她是不是對你……有啥圖謀?」
看著母親瞬間緊張起來的神色,時櫻不想讓她過於擔心,但也必須讓她保持最起碼的警戒心。
她放輕聲音,半真半假地說:「圖謀說不上,但在香江時確實有點過節。她當時,誤會了我一些事,態度不太好。」
「後來雖然解除了誤會,但我心裡總歸有點疙瘩。媽,您以後和她接觸,盡量遠著點,別再什麼都說了。」
趙蘭花聲音猛地拔高,臉都氣紅了,「過節?她欺負你了她打你了?罵你了?」
時櫻含混地「嗯」了一聲,沒細說。
有時候含糊其辭,反而更能讓人往壞處想。
趙蘭花後悔的不行:「唉,我早該改改我這種愛炫耀的性格,除了自家人,哪會有人真的愛聽你炫耀!媽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後,她心中無比酸楚。
她的櫻櫻,在外頭到底吃了多少苦,甚至可能還挨了打。她連閨女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那個女人憑啥?
時櫻:「媽,你也是被她矇騙了,這咋能怪你呢。」
趙蘭花:「你放心,這事兒我回頭就跟你鐵奶奶說清楚,以後絕不跟她來往,絕不給你添麻煩。」
「她救過我是不假,可你邵伯伯上次把她從公安局弄出來,人情早還清了。」
她說著,忽然想到什麼,神情一緊:「她……她該不會有啥問題吧?要是有問題,我趕緊讓你邵伯伯查查,把她抓起來!」
時櫻心裡咯噔一下。
在沒解決這個麻煩前,她必須護著蕭太的身份不能徹底暴露,至少現在不能。
「她身份上沒什麼大問題。您別太緊張,也別驚動邵伯伯,就是以後少接觸就行了。」
趙蘭花一向聽閨女的話,胡亂點了點頭:「媽知道了,不給你添亂。」
時櫻稍稍鬆了口氣。
她正準備離開,趙蘭花忽然叫住她:「櫻櫻,等等。」
「媽?」
趙蘭花低頭,手指輕輕碰了碰一旁床上嬰兒柔嫩的臉頰,眼中滿是柔軟:「你妹妹……還沒起大名呢。我跟你邵伯伯商量了,想讓你來取。」
時櫻愣住了:「我?這不合適吧?我才是個當姐姐的……」
「有什麼不合適?」
趙蘭花擡起頭,鄭重的說道:
「櫻櫻,媽知道這想法可能有點自私。但無論以後怎麼樣,我,你,還有甜甜,我們三個才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媽更希望……她能親近你,依賴你。」
人的一輩子太短了。她註定會走在時櫻前面,承聿在天上飛來飛去也危險。
等以後她們不在了,誰能陪著時櫻,護著她呢?想來想去,也隻有時櫻了。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自私,甚至對懷裡的孩子都是不公平,但,如果沒有時櫻在,她沒有勇氣獨自活到現在。
與其說是她從黃家人手中救了時櫻,不如說是時櫻陪著她熬完了漫漫寒冬,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時櫻喉嚨發緊,鼻子一酸,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趙蘭花抹了抹眼角:「這事不著急,你慢慢想,想個好聽的名字。去吧,別耽誤工作。」
時櫻暈乎乎地從房間出來,心裡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但她覺得這樣的大事,不能隻憑母親一句話,還得尊重邵伯伯的意見。
她不想因為一個名字,讓夫妻倆之間留下疙瘩。
恰好今天邵司令在家,時櫻腳步一轉,去了書房。
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進來」。
邵司令正在看文件,竟是她,有些驚訝:「櫻櫻?有事?」
時櫻開門見山:「邵伯伯,打擾您了。」
「給妹妹起名的,我媽說讓我來,我覺得不太妥當。您有什麼想法嗎?或者,您和媽媽一起想個名字,然後由我來告訴媽媽?」
邵司令放下文件,看著她認真又帶著點忐忑的樣子,笑了:
「你媽媽既然說了讓你起,那就你起。我答應了她,就會照做,這是夫妻間最起碼的尊重和信用。」
「甜甜的小名是我取的,我就這點水平了。」
「你比我有文化,見識也廣,給你妹妹起個響亮好聽的名字,讓她以後也能像她姐姐一樣有出息。這事,我和你媽媽都信你。」
見邵司令神情真誠,不似作偽,時櫻心頭的負擔忽然輕了一些,又重了一些。
她鄭重點頭:「我明白了,邵伯伯。那家裡長輩或者族譜上,有沒有需要避諱的字?」
邵司令想了想,說了幾個需要避開的字輩和音近的字。時櫻認真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
「謝謝邵伯伯,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另一邊,蕭明嵐找到了蕭太暫住的招待所。
蕭太拉開門,沒讓人進來:「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蕭明嵐眼圈一紅,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往前一步,想往蕭太懷裡撲:
「媽咪,您來華國為什麼不告訴我?您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說到這,蕭太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因為她確實是在防著蕭明嵐。
蕭明嵐見她半晌沒吭聲,暗自勾了勾唇,隨後先一步先發制人道:
「對不起,是爹地發現嘉瑞不見了,猜到您來了華國,逼著我跟著他一起來找你。」
「媽咪,我真的沒辦法……」
她說著,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幾道清晰的淤痕:
「他問我你去哪裡了,我說不知道,他又打我了。」
儘管知道對方可能在賣慘,蕭太還是忍不住微微軟化了態度,蕭明嵐現在有程家做靠山,完全沒必要來華國跑一趟,也完全可以不那麼聽蕭桉梁的話了。
但想到和邵承聿的談話,她聲音冷淡了些:
「昨晚在聯誼會上,你為什麼要那樣針對時櫻?」
蕭明嵐哭聲一頓,心中思緒萬千。
她很確定是蕭太當時沒有在附近,那她是怎麼知道的?
還好,她早有準備!
蕭明嵐擡起淚眼,面上浮現恰到好處的茫然:「時櫻……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