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苗素素猶豫了片刻,“這我要回去問問我媽媽。”
“當然可以。”易妍欣然同意,又殷殷期盼的對苗素素道,“我等你的答複。”
苗素素答應,“好,那我明天答複你。”
沒過一會兒,班上同學們全都到齊了。
老師緊接着也過來,開始了初次相識的自我介紹。
相互了解過後,老師指定了幾個班幹部,然後便開始上第一堂課。
中午,易妍是在食堂吃的。
工商大學的食堂菜色比較豐富,而且價格在易妍看來,可以說是物美價廉。
她要了三個菜,一碗米飯,等着同行的苗素素點完了飯,兩人一起找了個空位。
食堂的饅頭最便宜,而且飽腹,苗素素隻要了兩個饅頭,并一碟子鹹菜。
湯是那種打不出幾個蛋花的紫菜湯,免費供應的,苗素素打了很大一碗。
易妍原本隻是覺得苗素素家境應該一般,如今卻意識到,看來是比一般還要差一些的。
不過也能夠想象,畢竟苗素素爸爸早亡,隻有她和媽媽兩個人,沒有什麼收入的情況下,确實是捉襟見肘。
兩人又不敢铤而走險做生意,平時就靠那點兒地。
易妍一直控制着食量,久而久之,胃口自然也就不會太大。
她在開動之前,便把每樣菜都撥到了苗素素的餐盤裡面一些。
“别……”苗素素擡手阻止,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餓,你不用……”
“我吃不完,食堂阿姨給的太實惠了。”易妍伸手指了指後面浪費可恥的标語。
“浪費可不行,就得你幫幫我的忙了。”
她雖然這麼說,但是苗素素也能看得出來,是因為自己吃的太素,易妍才看不過去。
苗素素也承了這個情,“謝謝。”
食堂的阿姨确實是非常的實惠,就算是給苗素素分了一半兒,易妍最後居然還沒有把菜吃光。
那道涼拌豬耳朵剩了不少。
苗素素吃的慢,還剩下半個饅頭,見易妍不吃了,問,“你飽了?”
“是啊。”易妍揉着肚子。
“食堂阿姨太實惠了,下次我估計得和她說,讓她少打一些了。”
其實食堂的菜每份都是定量的,隻不過易妍第一次吃,不了解情況,要了三樣菜。
苗素素看着剩下的菜覺得可惜,“你不吃,那我吃了?”
“你不嫌棄我的話,當然好。”易妍把餐盤往對面推了推。
她不想造成那種施舍一般的感覺,把自己剩下的東西也去問人家,所以沒有開口。
但如果是苗素素自己提的,證明她不是那種空要面子的人,倒是無妨了。
“謝謝。”苗素素将涼菜撥到自己的餐盤裡,道,“我有什麼好嫌棄的,你又沒有加到飯裡面,都是吃一筷子夾一筷子的。”
下午四節課上完之後,下課鈴一響,易妍就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她意外的發現,苗素素竟然也和她一起出了校門。
“你也不住校嗎?”易妍有些意外。
“我住校的。”苗素素回答道。
“但是我媽媽昨天送我來報道,她想多和我待幾天,所以住在招待所還沒有走。我得去陪她。這幾天就先不住校了。”
“而且還要幫你問問刺繡的事兒呢。”
苗素素說這話時,表情是含着期待的,大概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但是她心裡清楚,若是刺繡的事兒能談成,媽媽就可以留在省城中。
有生意做,有錢賺,總比孤零零一個人回去村子裡要好。
苗素素回到了招待所之後,便把事情和母親說了。
苗大娘最初的反應和她一樣,“那算不算投機倒把了?”
苗素素笑着把改革開放的事兒說了。
苗大娘這才松了口氣。
苗大娘的母樣就是從蘇州出來的繡娘,她和母親學了這手藝。
隻可惜除了給自己女兒繡些花樣,也沒有别的用武之地。
村上的人,新衣服都買不起,更别說是刺繡了。
刺繡是最費功夫的,往往一天下來,繡不出多少東西,所以手工繡品的價格一向很高。
普通家庭是買不起這種手工繡地衣服的。
“易同學很厲害,她自己做衣服自己賣,我瞧着她做的衣服很好看,據她說賣的也不錯。如果媽媽要是給她幹活的話,應該每個月都能有不少的活兒。”
苗素素其實也是希望母親能夠留下來的。
“到時候,咱們可以在校外租一間小房子,比媽媽回去種地輕松多了。”
苗大娘年紀大了,已經漸漸幹不動農活,每次農忙之後都腰酸背痛。
苗素素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如今她終于考上了大學,不負衆望來到了省城,她不希望母親再回家受那樣的苦。
“等過幾天安頓好了,我也會找工作去做。省城現在好多地方工資都不少,我可以多打兩份工,這樣咱們就能夠租得起房子了。”
“這……”苗大娘被她說的動心。
她又何嘗不想留下來陪着女兒呢?
丈夫早死,她也沒有别的孩子,就這麼一個女兒,多年相依為命。
她也是舍不得分開的。
“那要不然就試試?咱們先租個短租的,若是賺不到多少錢,大不了再回去。”
苗大娘難得大膽嘗試一回。
苗素素喜出望外,拉起母親的手,高興道,“好,那我明天就去和易同學說!”
苗素素第二天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易妍。
知道苗大娘住在招待所,每多住一天都要花錢,易妍也十分體諒她們孤母寡女的不容易。
當天放學,易妍就和苗素素一起去招待所,把苗大娘帶了出來,去自己那裡看看工作場地。
昨天晚上,歐玉晴承諾的兩台縫紉機都已經到了,并且安裝好。
易妍這回租的房子比易家還要大,有兩間卧室,一間書房,并一個大客廳。
她把兩台縫紉機都放在了書房裡面,直接把書房當成了工作間。
她還新買了一面寬大的落地鏡,安裝了兩條長長的挂衣杆。
這兩天易妍比較忙,做的衣服不多,隻有三兩件挂在杆子上面。
都是夏季的裙裝。
苗大娘雖然是繡娘,但也懂得很多做衣服的技巧,她看着那幾件裙子,就知道易妍的手藝過人。
當然,她不懂那些所謂的時尚,隻看縫紉的手工走線,就知道易妍非常精通。
“聽素素說,苗大娘還會做衣服是嗎?”易妍見苗大娘很是喜愛的看着那兩台縫紉機,問了一句。
苗大娘收回視線,回答道,“會的會的,素素身上這件裙子就是我做的。”
“那是再好不過了。”易妍道,“不瞞大娘,我雖然想找個刺繡的人,但是這刺繡的活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
易妍做的春裝和夏裝可以通用刺繡,但是像是秋裝,尤其是冬裝,用到刺繡的地方會很少。
而且就算是春裝,夏裝,她也不可能每件裙子都刺繡。
她不可能為了多給苗大娘活兒,就把每件裙子設計的都差不多,這和易妍的性格不符,也有違她的設計理念。
更不用說高價的刺繡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買的起的。
易妍道,“既然苗大娘做會衣服,那是再合适不過了,沒有刺繡活兒的時候,大娘可以幫我做衣服。”
易妍會在圖紙上标出尺寸,苗大娘剪裁縫紉。
有縫紉機使,苗大娘手熟之後,一天也能做上好幾件。
這樣,易妍也可以騰出手來做些别的事情。
苗大娘自是願意的,她本來就喜歡這些針線功夫,聽了易妍的想法之後,欣然點頭。
“好,好,衣服我也能做的,你隻要把尺寸标出來,我照着剪,我做衣服也挺快的。”
苗大娘沒有做過成衣去賣,所以也沒試過自己一天到底能做多少件。
不過她做一件衣服需要的時間是有數的,她估計着自己一天能做上五件。
若是更簡單的像是T恤,她一天怕是能做上十件。
工作内容确定後,接下來便是談薪水了。
易妍把母女二人帶到客廳裡面坐下,又泡了茶,開門見山道。
“既然苗大娘覺得問題不大,那咱們就談談薪水。”
“我這裡有兩個方案,苗大娘可以聽聽。”
“好,你說吧姑娘。”苗大娘正襟危坐,茶也沒有喝,專注的看着她。
苗大娘要求不高,隻要能賺到付房租的錢,她就滿足了。
這樣就可以留下來陪着女兒。
“第一個方案是按月算工資。”易妍道。
“咱們按照每天八小時的工作量,周日單休。我每個月給苗大娘開十五塊錢的工資。”
“每個月,咱們最低數量限制是普通衣服八十件以上,隻要能超過這個數量,就可以領工資。”
苗大娘算了算,自己每天要是能做五件,一個月就能做一百五十件。
怎麼都能超過八十件的。
而且十五塊錢呢!
她們村子裡面,很多小夥子一年到頭掙那二百多塊錢工分,平均算下來一個月也才不到二十塊。
她當即就要答應。
這時,易妍又說了第二種方案。
“第二種方案是計件工資,多幹多得。”
“每做一件衣服的計件是兩毛錢,費工的衣服計件三毛錢一件。月底統計,做多少就開多少。”
苗大娘到嘴邊的同意,頓時就給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