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成剛關心的尋問了一些女方的情況。
“那個女孩子是幹什麼的?是咱們村子裡的嗎?”
“不是咱們村子的,是隔壁泉水村的。”
“姑娘在機械廠裡面工作,已經三年了,聽說幹的挺好。”
“和咱們家語奇是同年出生的,語奇比她生日大幾個月。”
徐慧刷完了最後一個碗,在清水盆裡面涮了涮手,扯着抹布擦幹。
“二嫂你知道吧?就是她要給咱家語奇介紹。”
“之前是因為兩人的假期總湊不到一塊兒去。今兒上午聊天兒的時候,我聽她說那個女孩放假回來了。”
“沒想到這麼巧,語奇也回來了,你說這不是緣分?”
就算不是緣分,也是個機會。
女方在工廠上班,兩個人就能掙兩份工資,真結婚了,以後的日子肯定也錯不了。
“那快趁這個機會看看吧。”易成剛有些激動。
徐慧把抹布挂回去,捧着洗好的碗放回碗櫃。
“一般相看都是去女方家,不過咱家這有客人,也不能讓語奇就這麼走了,女方來男方家相看的也有。”
“一會兒我去和二嫂說一聲,約明天見個面。正好小妍也在家,還能活絡一下氣氛,免得姑娘緊張。”
“我看成,那就交給你辦了。”易成剛端盆出去倒水,美滋滋的。
将水潑在院子門口,他折身回來,想想還有些興奮。
“這還是咱家孩子第一次相看呢。之前讓他相看,他都不肯,非說不着急。”
“你先别給他遞話,等到明天那女孩兒要來的時候,你再和他說。省得他再跑出去躲着,人家豈不是白來了?”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徐慧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
隔天,吃完了早飯,南風沅便吵着要去劇組看拍戲。
他拉着南風沅作陪,還問易妍去不去。
易妍的戲份是在明天拍,今天她要複習和趕工做衣服。
和南風沅約好做女裝的,她也要快點做出來,才方便南風沅拿給家裡人。
“我就不去了,還有一堆事兒呢。”易妍拒絕。
南風沅知道她忙,也就沒有強拉着她,隻拉着易語奇一個人。
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動靜的徐慧從裡屋出來,将兩人攔了下來。
“小風啊,語奇一會有事兒要辦,你若是不着急的話,下午再去怎麼樣?或者你一個人先去,等到語奇辦完了事兒,就讓他去找你。”
“什麼事兒啊?”南風沅疑惑,他也沒聽易語奇說回家有什麼事兒要幹呢。
昨天易語奇請假的時候還猶猶豫豫,有點不想請呢。
易語奇自己也不知道,迷茫的看着徐慧。
“媽,我有什麼事啊?是不是有什麼活要幹?”
“不是什麼活兒,家裡沒活兒讓你幹,是有個人想讓你見見。”徐慧笑眯眯道。
“什麼人啊?這麼神神秘秘的。”易語奇越發疑惑。
徐慧神秘的一笑,說,“也就不瞞你了,你二嫂給你介紹了個姑娘,今天過來相看,人家十點就到。”
“你上午就都别走了,在家等着吧,免得誤了時間。”
“什麼!”易語奇一驚,好像突然被咬了一下,差點跳起來。
“什麼相看?怎麼就相看了!我都沒同意,你怎麼都不事先問問我就定了!”
旁邊南風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易語奇的肩膀。
“沒想到你回來的還挺是時候,先說好了,我可沒有和徐阿姨串通啊。”
“去你的!”易語奇推了他一把,然後繼續對徐慧說。
“我都說了我不着急,也不想相看,我想自己認識喜歡的人。”
“你都不和我商量,就把人帶到家裡來。媽,你不是一向都很尊重我的嗎?”
他說話的語氣不重,隻是微有抱怨。
但是這樣的話,在他們家裡也算是重話了。
因為徐慧确實是很尊重兩個兒子,也尊重每一個家庭成員。
被這樣一說,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連忙解釋。
“我這不是害怕你知道了會躲出去嗎?你說你都這麼大了,你看看村上和你同齡的人,哪個不是孩子滿地跑?”
“你想自己找,我倒也不攔着你,可你這不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嗎?”
“我給你介紹一下,也算是多個選擇,萬一你相中呢?”
“就算你相不中,也沒人會逼你的,隻是見個面而已。”
“你若是不喜歡,那也就算了,也不耽誤你再找喜歡的。”
“這次我可以見,因為你已經答應了,我不可能讓你說話不算數。”易語奇正色道,“但是下不為例。”
“好。”徐慧滿口答應。
“今天這事兒确實是我自作主張了,以後媽不這樣了。”
“你就見見面,不喜歡就算了,媽不會逼你的。”
“嗯。”易語奇應了一聲。
他想起什麼,轉頭問南風沅,“你是自己先去劇組那邊,還是說等我這邊事完了,咱們一起去?”
“當然是一起去。”南風沅笑的高深莫測。
“難得趕上你相親,我當然得留下看個樂子。劇組就在那兒,也不會跑,你相親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
“女方什麼樣子呀徐阿姨?”南風沅問徐慧,“長得漂亮嗎?”
徐慧并沒有見過真人,但是見過女方的照片,回答道,“還挺清秀的,皮膚挺白。”
至少在照片裡面看着是這樣。
所謂一白遮百醜,隻要不是相貌特别醜的,皮膚白皙一些都會有氣質加成,也就能好看不少。
若是再懂得穿衣打扮,那就更是差不到哪裡去。
“聽着倒是還不錯的樣子,我就留下幫你把一把關。”南風沅伸手摟了下易語奇,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易語奇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一個小時後,介紹人帶着姑娘準時上門來。
家裡除了秦嶽城去拍戲不在,其他人都在。
易成剛和生産隊請了一上午的假,就是想幫着易語奇參謀。
這還是易語奇第一次相親,也是家裡小輩兒第一次相親。
一家人都有些緊張,張羅着給介紹人和姑娘拿瓜子糖塊。
等忙活完了坐下,徐慧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
倒是介紹人非常熟悉這一套流程,先給易家人介紹了一下女孩兒。
女孩名叫許芳芳,在縣城裡面的機械廠工作,距離紡織廠不是特别的遠。
許芳芳相貌算是普通,大概是比較上相的緣故,沒有照片裡面看着漂亮。
真人微微胖上了幾分,沒有照片裡面顯得那麼有氣質。
但是也沒有到照騙那麼誇張的程度,人還是不醜的。
性格看着也挺開朗大方,和易妍他們打招呼很熱情。
徐慧對姑娘的第一印象不錯。
南風沅也細細的打量了許芳芳一番,覺得隐隐有幾分熟悉。
他似乎是在哪裡見過這個女孩兒。
而這個時候,許芳芳也朝他看過來,眸中一閃而過驚訝。
“是你呀!你還記得我嗎?”
“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南風沅笑着回答。
他和許芳芳應該是不熟的,因為要是熟悉的話,他不可能不記得。
許芳芳笑着提醒,“之前你和你叔叔一起去我們機械廠考察,當時去食堂裡面吃飯,正好坐在我旁邊的桌子。你叔叔還問過我食堂的夥食怎麼樣。”
“哦……”南風沅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那一場考察。
他那次也是跟着他三叔去見見世面,了解一下本地的機械廠。
南三叔那次考察很細,和廠裡面許多員工都有說過話。
“你想起來了。”許芳芳一臉興奮,“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還真是巧啊!”
“是呀,是挺巧的。”南風沅順着她說了一句,之後便沒有再起話頭了。
這場相親是為易語奇準備的,許芳芳是易語奇的相親對象,他若是和人家聊起來,未免顯得喧賓奪主。
更何況他和許芳芳也不是多麼熟。
但許芳芳卻似乎并不是這樣想的。
也不好說她是過于開朗,還是沒有分寸感,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主動和南風沅說話。
有幾次南風沅已經明顯敷衍的回答,許芳芳仍舊很熱情,反倒冷落了易語奇。
聊了一個多小時,介紹人便提出該離開了。
初次相看,尤其是女方到男方家來,都不會待太久,以免傳出閑話。
徐慧也就沒有深留,客套了幾句之後,就把人送了出去。
人離開之後,屋子裡面陷入了一片沉默。
易語奇靠在摞起的被褥上面,有些被抽空精神的散漫。
南風沅同易妍對視了一眼,表情是一樣的複雜。
倒是易成剛這個直男,絲毫沒有察覺出來異樣,還在詢問易語奇的意思。
“我瞧着這姑娘不錯,人很開朗又健談,和大家都很聊得來,與你的性格倒是挺互補的。”
“她的各方面條件也都不錯,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不怎麼樣。”易語奇直白的說。
“怎麼這麼說人家姑娘?”易成剛皺眉。
“我不是說她不怎麼樣,我是說,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怎麼樣的可能。”
易語奇坐起身來,道,“我對她沒感覺,我并不喜歡她,也沒有必要耽誤人家。”
“你都沒有多和人家說說話,多了解一些,怎麼就覺得不合适?不如有時間你們兩個單獨再見一面,聊聊天兒,說不定你就覺得合适了呢?”
易成剛不想就這麼放掉機會。
看得出來,他對那姑娘印象挺好。
來者是客,有些話南風沅也不好開口說,清了清嗓子,委婉道。
“易叔叔,我也覺得語奇和許芳芳并不是很相配。既然他不喜歡的話,便算了吧。”
“現在都講究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咱們也要與時俱進呐!”
他話音才落,徐慧送完了人,從外面回來了。
進了屋,徐慧臉色難看,抱怨道。
“這姑娘看着也不是個省心的!”
易妍本來想開口把話挑明,既然徐慧先開了口,她也就順勢說了。
“隻能說心還是挺大的吧。咱們這普通家庭,怕是養不住人家姑娘,她想找的也不是語奇這樣老實本分的工人。”
易成剛聽得怔忡,“為什麼這麼說?姑娘怎麼了嗎?我瞧着挺熱情大方的,這麼開朗的性格,和咱家易語奇還不相配?”
“是開朗熱情,隻怕是開朗熱情過了頭,而且人家的開朗熱情也不是對咱家語奇!”
徐慧坐下,一臉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