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生子女是可以不下鄉的,這便是目前的知青政策。
馮一凱既然下鄉,那便他不是獨生子女,估計家中還有别的兄弟姐妹。
極大可能是兄弟,若是姐姐和妹妹大概也輪不到他,畢竟現在重男輕女還是大多數。
隻有兄弟在更讨家裡長輩喜歡的情況下,家裡才會讓他下鄉來。
“好你個伶牙俐齒的!”馮一凱簡直快要被易妍給氣死,若是秦嶽城不在易妍旁邊,他可能都要氣的對女人動手。
可是秦嶽城那大塊頭,那力氣,那身手,他自知是敵不過的,若動手也隻能是被揍,被羞辱。
動嘴皮子又有些說不過易妍,再留下去也是自讨其辱。
馮一凱俯身撿起了地上的紙袋子,本想轉身就走,又看到那三塊錢。
雖說他家裡條件不錯,但畢竟是城裡下鄉來的,有時候鞭長莫及。
這三塊錢也不是小數目,而且他也不願意就這樣平白的送給易妍他們。
馮一凱最後還是伸手撿了起來,快速的塞進了紙袋裡,轉身就走。
“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給我等着!”出門時他還不甘心的放了狠話。
然後怕被秦嶽城追上來揍,快跑了兩步出門去。
“城哥。”易妍伸手拉住了想要追上去的秦嶽城。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去追他,随他去吧。”
現如今,打架鬥毆也是很嚴重的惡劣影響,也會被村上批評和議論,易妍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左右吵架她也不算是落了下風,把馮一凱氣的不輕,而且看這情形,馮一凱應該也不會再過來了。
兩方又不住在一個村子裡面,以後交集也不多。
“沒必要為了這種人生氣。城哥,你也别生氣了。”
易妍纖細的五指輕輕在秦嶽城胸膛撫過。
“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我剛才也是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才愣了,沒有及時推開他。”
“以後他也不會再來了,就算再見面,我也不會再理他的,城哥你别生氣了。”
秦嶽城面色不悅,看得出來還有些生氣和耿耿于懷。
隻是易妍不知道他是在生馮一凱的氣,還是有些氣自己。
畢竟她剛剛猝不及防,确實沒有及時推開馮一凱。
如果是在現代,這倒也不算什麼。
但是在這個時代,她覺得秦嶽城應該還是在意的吧?
“不關你的事,是他……”秦嶽城提起馮一凱,面色又冷然幾分。
他伸手抓住了易妍的手,握在掌心中。
“是他對你動手動腳,我剛才真的應該再多揍他幾下。”
“也就動了一下手,沒有動腳。”易妍開了句玩笑緩和氣氛。
“我剛剛也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放心,下次不會再給别人這樣的機會了。”
她主要也是沒想到,就做個衣服,居然還能遇到這種色坯。
“嗯。”秦嶽城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再多說。
他本來想說,若易妍不再接異性的生意,這樣會不會安全一些?
但是他并不想要求易妍,強求易妍不去做什麼,他還是希望易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兒。
而且,易妍做衣服是為了賺錢,他現在并沒有那個能力拿很多很多的錢給易妍,讓易妍不用為錢發愁。
所以他也沒有資格提這樣的提議。
更何況,又不是所有男客人都是這樣的。
“你以後小心一點,若再有那套近乎的,或者一直看着你,說些不好的話,你都不接他們的生意。”
秦嶽城最後也隻是這樣說。
他覺得這也避免一些危險。
如果今天不是他及時趕回來的話,家裡别人都不在,易妍很有可能會吃虧。
雖說現在政策嚴,但也不是就沒有犯罪。
易妍知道他的顧慮,點頭道,“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其實像馮一凱這樣的人也不是很多,我之前的那些客人就都很好。”
“你别總是為我擔心了。你去了柏大哥那裡怎麼樣,可有和他好好聊聊?他有沒有再給你什麼建議,或者把劇本給你?”
說到這事兒,秦嶽城才想起來,他拉開夾克棉襖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了劇本。
經過剛剛的撕扯,劇本已經有些弄皺了。
秦嶽城有些心疼的撫平了封皮,然後把劇本遞給易妍。
“這是柏大哥給我的,他說讓我多看看,多背背,不會的字就讓你幫我标出來,明天去問他。”
“他這次回香城,大概要一個多月的時間,等他回來就會帶着劇組一起,開始拍攝。”
“他讓我最近這段時間把台詞背熟,背好,到時候他就隻指導我的演技就行了。”
秦嶽城原話複述,眸中閃着隐隐的興奮。
第一次拍戲,他還是有很多期待的。
雖說職業不分貴賤,但搬磚肯定是沒有演戲有戲,有挑戰性就是了。
秦嶽城本身對演戲也很有興趣,之前看了香城電視劇,裡面的那些演員,直到現在他都印象深刻。
“好。”易妍接過劇本,粗略的翻了翻。
還行,劇本并不是多麼晦澀難懂,就是普通的現代化台詞,所以她不認識的字還不是很多。
有些不認識的字,若聯合上下文,也都能猜出來。
“不認識的字還沒有太多,等一會兒我拿筆幫你标一下,晚上我們就可以拿去找柏大哥了。”易妍随手把劇本放在桌上。
“嗯,”秦嶽城高興的答應道。
易妍點起腳尖,湊上去,在他臉頰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揶揄的看着他,“這下不生氣了?”
“……”秦嶽城愣住,幾秒鐘之後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自己臉上剛剛被易妍吻過的地方。
隻覺得整張臉都是滾燙的。
“小妍。”秦嶽城伸手将易妍摟進懷中,緊緊擁住。
“我剛剛其實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兒和你生氣。”
他聲音低沉的坦白道。
看到馮一凱抓着易妍的手不放,他肯定是最氣憤馮一凱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有些生易妍的氣。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做吃醋,隻覺得自己不可理喻。
明明都不是易妍的錯,為什麼要和易妍生氣?
易妍不是那種人,沒有及時推開馮一凱,也肯定是因為沒有反應過來。
易妍剛剛有解釋,他也是相信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隐隐覺得不舒服,很想把馮一凱再打一頓,也很想把易妍擁在懷裡面緊緊抱着,不給别人看,不放她走,讓她隻屬于自己。
這種感覺在秦嶽城看來是有些可怕的,他怎麼能把易妍當成自己的附屬物呢?
他覺得易妍應該是獨立的,他不應該這樣去想。
“傻子,你就是有些吃醋了,這是正常的,要是我見哪個女的拉你的手,我也會吃醋的。”
易妍伸手勾了勾秦嶽城的下巴。
她靠在秦嶽城身上,微微擡起頭看着秦嶽城。
“嫉妒憎惡,吃醋……這許多情感都是人之常情,你不用為此覺得不好。”
“偶爾吃醋一下,也是情趣嘛,難不成你還能真生我的氣?”
那當然不會,秦嶽城也隻是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舒服。
心裡的理智告訴他,這不是易妍的錯,他自然也不會一直氣易妍。
隻是如今想到馮一凱還是有打人的沖動。
“行了,不提他了,你過來,我教你再多認幾個字。”
易妍從秦嶽城懷裡出來,拉着他在書桌前坐下。
“等咱們什麼時候把簡體字都認識了之後,我再教你繁體字。”
與柏中齡的這次合作,說不定隻是開始。
若是以後再有機會拍香港的電影,或者再有機會和柏中齡合作,學學繁體字還是有用上的機會的。
教完了秦嶽城學字,又把劇本重新标了一遍音。
易妍拿着标識過後的劇本,和秦嶽城一起去了王大夫家。
王大夫出去采草藥了,還沒有回來,但他兒子和兒媳都在家,熱情的和易妍寒暄之後,便引着兩人去了後屋。
王家是前後院子,前院住着王家兒媳一家,後面住着王大夫一個人。
他一個人住兩間的房子,還帶個小院兒,也還算方便。
王大夫租了其中一間房屋給柏中齡住。
柏中齡這會兒也是剛吃完午飯,午飯是王家兒媳做的純野菜餡兒的包子。
包子外面是玉米面兒的,這兒的人管這叫菜簍子。
柏中齡也是第一次吃,覺得還挺新奇,不免吃的撐了一些。
此時他正坐在炕邊,揉着肚子。
見秦嶽城和易妍進來,他擡手招呼道,“坐坐坐,快過來坐。我這撐的難受,就不起來迎接你們了。”
“柏大哥客氣了,哪裡還用得着迎接?我們就是來和你核對一下劇本的。”
易妍把标好的劇本拿出來給柏中齡。
“裡面的字我大多還是認識的,不認識的還不算多,可算是減少了柏大哥的工作量了。”
“好,好,我來看看。”柏中齡翻開本子。
上面易妍所有字都做了拼音标識。
她最初教秦嶽城習字,就是先教的拼音。
所以就算這些字秦嶽城不認識,隻要她标了拼音,秦嶽城也能讀下來。
隻是慢一些,多讀幾次也就通順了。
而易妍自己不認識的字,她用紅筆畫了圓圈,一目了然。
一頁紙上也隻有那麼幾個,柏中齡依次告訴她讀音,易妍就在上邊快速的标上拼音。
因為需要标的不多,所以兩人很快就弄完了。
柏中齡合上劇本,稱贊道,“别說,易妍這英文寫的倒真是挺好看的。”
他以前看過國外英文的花體,便是這樣寫的。
隻是自己沒那個時間去學,這花裡胡哨的東西倒是不會寫。
易妍這一手花體英文,也是在國外做設計師的時候學的。
她設計的都會署名,她的英文名便是用花體寫,這樣也更漂亮,時間久了也就越寫越流暢。
拼音和英文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易妍這拼音寫的也很像是花體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