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啟動,還沒拐出小區,歐玉晴就感覺自己身下一濕。
“呀!”易妍叫了一聲,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越發手忙腳亂起來。
前面開車的陶魏坤往後面看了一眼,叫道,“是羊水破了,糟了,得快點兒開,不然一會兒就生了。”
“什,什麼?”易妍更是蒙了。
她對生産知識不甚了解,但羊水破了,還是知道代表什麼的。
她第一次體會到這般的手足無措,瞬間就覺得大腦空白。
在外談生意,多刁鑽的客戶她都能應對自如,可是這種場面她是真的不行呀!
“啊啊——”
旁邊,歐玉晴難忍疼痛,低低地哼叫出來。
“怎,怎麼辦?”
易妍揮舞着兩隻手,忙亂得厲害,卻不知道該做什麼。
陶魏坤其實也手忙腳亂,剛才都差點兒把刹車當油門踩。
隻是他車上拉着兩個人,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亂,一切都要以安全為上。
深吸一口氣,陶魏坤安撫着易妍。
“不要慌張,我聽大夫說了,有時候羊水破了都要好幾個小時再生,這裡距離醫院就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很快就會到了。”
“小晴,你堅持住,我們一會兒就到産院了。”
“小晴,你深呼吸。”
陶魏坤突然想起了大夫的囑咐。
生孩子這種事,預産期不會一測一個準兒,總會有突發情況。
萬一有來不及的時候,讓身邊人多知道一些産科知識,對産婦也有幫助。
因此,産科醫生也教了陶魏坤一些突發情況的臨時處置方式。
難為陶魏坤這種時候還能想起來一些。
他一邊開車,一邊安撫着歐玉晴的情緒,教她如何放松,如何呼吸。
這樣實在是不安全。
易妍趁着下一個過道,讓陶魏坤停車,她和陶魏坤前後交換了一下。
這下她可以專心開車,陶魏坤也可以專心照顧歐玉晴。
一路踩着油門兒,半小時後,總算是到了醫院。
歐玉晴這會兒的痛叫聲音已經越來越低。
易妍下車後,直往醫院裡沖,叫來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
而在她叫人的功夫,陶魏坤也抱着歐玉晴沖了進來。
護士和醫生指引着,将歐玉晴推進了産房。
經過這一番折騰,易妍身上的汗把衣服都給浸濕了。
這還是三月的天兒,她還穿着風衣呢。
秦嶽城他們因為車上沒有拉着産婦,所以沒有開那麼快,于五分鐘之後到了醫院。
醫生不讓家屬陪同,易妍和陶魏坤在走廊裡面等着。
陶魏坤焦急地來回踱步。
秦嶽城他們過來,問易妍,“小晴怎麼樣了?”
“沒把孩子生在車上吧?”這是南風沅問的。
“沒有。”剛才倉促之下,易妍也沒聽醫生說什麼,不是很确定歐玉晴的情況。
但是見醫生的面色,應該還好。
“剛推進去沒一會兒,醫生沒說剖腹産什麼的,大概是能正常生。”
“剖腹産不是難産才會用的嗎?小晴這麼年輕,還是第一胎,應該不至于這麼難生吧?”
南風沅覺得易妍把剖腹産說得有些過于随意。
這個年代可沒有那麼普及剖腹産,一般都是胎位不正,生不下孩子,醫生才會采取剖腹措施。
但凡能正常生下來的,有的生個一天一夜都是尋常,哪有說剖就剖的。
易妍這也是在現代的時候習以為常,想一想,也覺得是不太可能。
歐玉晴産檢雖然隻有兩次,但孩子都是正常的,大概用不上剖腹産。
……
雖然有些人容易到上個廁所就能把孩子生出來。
但大部分女人生孩子,還是沒有那麼随意的。
一個小時過去,産房裡面不斷傳來歐玉晴的痛叫聲,外面的人心也跟着揪了起來。
歐媽媽和歐爸爸這時也趕到了。
兩人自從女兒懷孕之後,往小兩口這邊跑的就很頻繁。
今天也是提着水果來看女兒,結果被鄰居告知去了醫院。
這附近的産院就這一個,兩人直接就找了過來。
“小晴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歐媽媽到底是個女人,面對這種場面,有些六神無主。
她生歐玉晴的時候算是順産,而且生得很快。
所以看着歐玉晴一直生不下來,就非常擔心。
“醫生一直沒出來,我們也不清楚狀況。”
陶魏坤已經不走了,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直朝産房内看。
歐媽媽坐在他身邊,不知所措。
相較之下,還是歐爸爸經曆大風大浪,更加沉穩。
他掃了衆人一眼,問,“你們都吃飯了嗎?”
“還沒呢。”南風沅回答道,“我們飯都沒做好,小晴就說肚子痛,直接就來醫院了。”
“我去買點兒東西,大家吃一些吧。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這麼餓着肚子可不行。”
歐爸爸走到歐媽媽面前,伸出了手。
歐媽媽怔了怔,才反應過來,拉開包,從裡面拿出錢包給歐爸爸。
“歐叔叔,不用了,我們都不餓,也沒什麼胃口。”易語奇開口道。
南風沅也說,“是啊叔叔,您就在這兒等着小晴出來吧。”
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歐玉晴生産他們都這麼擔心,歐爸爸肯定更想守着。
歐爸爸歎了口氣,在這守着其實他更心慌。
就在這時,一聲嬰兒的啼哭從産房内傳出。
衆人瞬間全都站直了。
陶魏坤更像是直接跳起來一般。
須臾,産室的門被打開,一個護士抱着小嬰兒走出來。
衆人頓時全都圍了上去。
護士也不知道這裡面都誰是直系家屬,便把孩子放平了給大家看。
“平安順産,是個女孩兒。”
小東西剛生出來,皮膚還皺巴巴的,張着個小嘴兒,要哭不哭的樣子,倒是像個小猴子似的。
易妍知道剛出生的孩子不好看,但是她沒有在産房外為誰待産過。
大概是新奇的關系,覺得小家夥還挺可愛的。
護士順手就把孩子遞了過來,她是朝着秦嶽城遞的。
大概是感覺秦嶽城最高大,最有安全感。
秦嶽城手足無措的往後退了一步,歐媽媽見狀接過了孩子。
“我妻子怎麼樣了?”陶魏坤問護士。
他沒有急着去抱孩子,而是先詢問歐玉晴的情況,這一細節讓易妍比較舒心。
她真的很不喜歡那種孩子一出生,就把産婦抛之腦後的人。
“産婦安好,平安順産,你們可以放心。”護士讓開門口的位置。
而後,醫生從産房裡面出來,另外兩個護士推着病床走在後面。
歐玉晴生産時間不算太久,雖然有些脫力,但沒累暈過去。
衆人湊到病床前,把最前面的位置留給了陶魏坤。
陶魏坤抓着歐玉晴的手,“小晴,你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有點兒累。“歐玉晴渾身是汗,虛脫的模樣,說話也有氣無力。
“咱們先回病房休息,等你養好了精神再回家。”
陶魏坤一邊說,一邊推着病床往病房去。
歐家家境好,住的自然是單間。
病房裡面設施齊全,有沙發,還有單獨的嬰兒床。
安置好後,沒一會兒母女二人便都睡着了。
易妍過去瞧了瞧,一大一小都睡得很熟。
他們自然不好再留下打擾,便紛紛告辭。
“不好意思,今天大家的飯都沒有吃上,改日我做東,請大家補上。”
陶魏坤将他們一直送到了樓梯口,深表歉意。
這兵慌馬亂的一通折騰,這會兒他都覺得餓的前胸貼後背,快要虛脫了。
大家肯定也都餓。
“那是自然,改日一定要去貴賓樓宰你一頓好的。”南風沅拍拍他的胳膊,“行了,快回去吧。”
病房裡面還有小崽崽,一刻也離不開人。
……
順産确實是休養的比較快,隔天下午,歐玉晴就辦理了出院。
這當出院,也是和入院時一樣熱鬧,易妍他們,還有歐爸爸歐媽媽全都過去了。
另外還有個不速之客——陶父。
這些年陶父一直都在想辦法和陶魏坤修複關系,可謂是軟硬兼施,但是都沒有用處。
陶魏坤雖然性格溫和,但卻是個極有原則的人,對于當初陶父的作為,他無法原諒,不管對他多好,他都不會再認這個父親。
但陶父一直也都沒有放棄,這次也不知從哪聽到消息,趕着過來看大孫子。
陶父開着車,一直跟着到了歐玉晴他們家。
期間,陶魏坤說了兩次讓他離開,他都不為所動。
最後還跟着上了樓。
隻不過在進門時,被陶魏坤擋在了外面。
“孩子要睡覺了,我不想和你吵,影響孩子休息,你回去吧。”
這已經是陶魏坤第三次趕人,每次都是一樣的冷漠,拿陶父當陌生人一般。
陶父也被激起了火,“你這隻白眼狼!我從小到大養你花了我多少錢?廢了我多少心?就因為當初那點兒破事兒,你就記仇記到現在!”
“我也不指望你了,我是來看我大孫子的,你憑什麼不讓?”
“就憑我是孩子的父親。”陶魏坤一手撐在門上。
“好啊,好啊你……”陶父氣的不輕。
“你弟弟他雖然不行,但我也不是生不出别的孩子!”
“真以為我非你不可,陶魏坤,你在我這兒拿什麼架子!”
“你不想認我了是不是?好,我那些财産你也就别惦記了,我哪怕捐出去都不給你!”
“到時候我再生一個出來,一分你都别想要!”
“我從來也沒想要你那些所謂财産,你少來打擾,讓我們安生些就是最好。”
陶魏坤一把将他推開,砰的拉上了門。
門外傳來陶父罵罵咧咧的聲音。
十分鐘過後,聲音才消失,想來是陶父離開了。
衆人也都沒有在意,又逗了一會兒孩子,等到小崽崽睡着之後,便告辭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