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顧夕,你們說什麼呢,什麼賬不賬的?”
吳薇薇老實地坐在一邊,卻根本就沒有聽懂,滿臉迷茫道。
吳守義看看臉上帶着淡淡笑容的顧夕,再看看自己家一臉懵懂的傻閨女,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同樣年紀的女孩子,他這閨女可太愁人了。
“沒什麼。”
顧夕卻伸手拍了下還傻乎乎的吳薇薇。
其實吳父不懂,吳薇薇這樣才是最幸福的,因為有父母真心呵護着,所以她才能這樣天真地長大。
而她也天真過。
不,是愚蠢過。
結果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姐你回來了?”
顧晨正在院子裡剁豬食,一擡頭看見她姐進了院子。
“吳家怎麼說的,你們哪天走?”
他還以為顧夕去吳家,而且待了這麼久,肯定又是商量車票的事兒了。
“時間不太合适,也許不一起去了,對了,豬不是喂完了嗎?”
顧夕愣了一下才道。
想着是不是應該把打算提前去省城的事跟小弟說一下。
但想想還有兩件事兒沒做,不如等走之前再說。
就走過去要接下小弟手裡的活計,讓他多點兒功夫看書。
“不用你,我這馬上就弄好了,對了,姐你等我會兒。”
顧小弟三兩下把東西都收拾好。
又從院裡的一口大缸中舀了水出來,把手洗幹淨,然後從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來個東西。
“姐,給你這個。”
顧晨遞過來個小瓶子。
“雅霜?”
顧夕特别驚訝地看着手中的東西。
真是好多年沒有見過這牌子的化妝品了。
因為他們這邊很多人用的都是友誼牌香脂,還有雪花膏之類的,也都挺好的。
雅霜這牌子在他們靠北的小縣城不常見,看着倒是稀奇了。
“姐你知道這個?”
顧晨一聽高興了,趕緊道:
“那看來我同學說得沒錯,他說這個是好東西,你們女孩擦了好看,不過我覺得姐你皮膚本來就挺白了。”
顧晨心終于放下了。
他一個大小夥子哪裡懂女孩子用的東西,還怕同學是忽悠他的呢。
“你哪兒來的錢買這個?”
顧夕拿着仔細看了看,突然想起小弟兜裡就剩下那麼幾塊錢了。
“你放心,這個我沒花錢。”
顧晨趕緊擺手。
“這是我同桌他姐托人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比咱們這邊兒賣的那些香脂要好,我上學期幫他好多忙,他看家裡有多的,就讓人給我捎來了。”
顧夕忍不住笑了。
哪個半大小子要感謝朋友會送這個啊?
不過她也不拆穿,這是弟弟的心意啊,讓她覺得特别暖。
“好,那姐就收下了。”
“嗯。”
顧小弟用力點頭,眼睛亮亮的。
“你進來,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顧夕招手。
她的獎金留出來三百是要偷着給小弟的。
原本準備臨走之前再給,現在交給他也行,正好叮囑他都用在吃飯和念書上。
姐弟倆進屋。
王淑蘭從顧雪走了就一直坐在她睡着的位置,摸着扔下不要的東西,想起來小閨女就掉眼淚。
這會兒進來卻沒在。
顧夕往小屋看了看,沒說什麼。
爬上炕壓低身子,從炕櫃緊底下摸出來個小袋子。
因為顧雪一直霸占着櫃子裡的好位置,她就隻能另外找地方,再說她也怕自己的錢讓顧成給翻走,所以放得很隐蔽。
翻出來單獨放着三百塊錢的小袋子。
顧夕轉頭要說話,鬼使神差地,突然往旁邊摸了摸。
可手劃拉一圈,顧夕動作卻僵住了。
頓時心裡一涼,趕緊又使勁兒到處搜了搜。
“姐,你在找什麼?”
顧小弟問道。
沒有,真的沒有。
“剛才誰來過?”
顧夕猛地回頭,手指發白地攥緊了隻裝着三百塊的小袋子。
而另外一個裝着她學費生活費五百塊的卻不見了。
顧小弟懵了。
“剛才?我從村支部回來就去大武家拿東西了,也才回來沒多會兒,對了,我到家的時候看爸剛走,至于有沒有别人來咱家,那得問問媽。”
話音剛落,就看顧夕迅速從炕上下來,然後沖着小屋跑去。
屋門被推開的聲音,吓得王淑蘭不自覺瑟縮了下。
擡頭看了大閨女一眼,卻有些不敢跟她對視,小聲道。
“夕兒,你……”
“媽,我的錢是不是你拿了?”
顧夕手指用力抓着門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發出的聲音,竟然能那麼冷靜。
“什麼錢?你、你在說什麼啊?”
王淑蘭眼神閃躲。
“是不是你?”顧夕突然喊道。
王淑蘭吓得一抖,瞪大眼睛擡頭看着大閨女:
“我……”
嘴唇動了動,但是卻沒有說出不是的話來。
顧夕心口針紮一樣,突然好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差點兒摔倒在地。
顧小弟忙上前扶住。
看到之前怎麼鬧都沒哭的大姐,現在卻眼淚撲簌簌落下來,她卻像是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一樣,隻是怔怔地看着他媽。
“原來真的是我媽偷了錢,是我媽不想讓我去念大學。”
“不是的,不是的。”
王淑蘭慌了。
看着大閨女心如死灰的樣子,趕緊下地過來道:
“媽沒那麼想,大學你得念,媽、媽沒全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