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行臉色冷得吓人:
“當我妹妹還像從前由着你們欺負沒人管呢,我告訴你,隻要讓我發現你再來找我妹妹鬧,我就朝你兒子女兒下手,你不是最心疼他們嗎,不是為了他們肆意傷害我妹妹嗎,不如咱們就試試看。”
“不能,你不能。”王淑蘭反反複複隻會說這幾個字了。
她本來也沒什麼膽子,從前也隻敢跟顧夕鬧,換成外人立刻就不敢了。
從聽到她媽說了顧夕的身世到現在,根本就沒人跟王淑蘭說過這樣的話,她甚至連難受都來不及,就被她媽和小閨女生拉硬拽地做這些事兒了。
所以王淑蘭到現在才正視到,原來顧夕真的不是她閨女了。
她再想罵顧夕再想讓顧夕做什麼的時候,會有人替顧夕出頭了,甚至他們也有那個資格替顧夕出頭了。
王淑蘭心裡一陣後知後覺的空,不敢再去看顧之行,扭頭轉向顧夕,卻不期然對上紀懷風的眼睛。
“你!”王淑蘭吓得猛地往後退了一下。
如果說顧之行剛才是明明白白地警告她,讓王淑蘭心生忌憚,那現在紀懷風什麼都沒說,隻是不說話看着她,就讓王淑蘭感受到了他強壓着的怒氣。
紀懷風确實生氣。
不僅僅是氣王淑蘭顧雪老太太這些人的所作所為,更氣他自己。
從跟顧夕認識開始,他就知道顧夕跟一般的女孩不一樣,所以他沒敢直接太過插手顧夕的事兒,怕引起她的反感。
現在看來是他做得太少。
深吸口氣,紀懷風伸手攬過顧夕:“走吧,先進去。”
“夕兒,媽……”王淑蘭見到顧夕轉身,想說話又不敢,隻喃喃地叫了一聲就哭着被帶走了。
直到門被關上,王淑蘭嗚嗚的哭聲還能聽到。
“顧夕,你們這是?”顧之行有些傻眼地看着并肩一起進去的兩人,尤其是紀懷風那個保護的姿态,頓時心情頗為複雜。
所以現在是妹妹還沒徹底認回來呢,就先冒出來個妹夫了?
他妹妹才多大啊,還剛上大二還都不到二十歲呢,紀懷風也太不是東西了,這麼小的姑娘也下得了手?
而且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二舅哥了?
沒錯,顧之行也認出來紀懷風了。
同在帝都,就算是彼此之間來往再少,到了他們這樣的家世的子弟,彼此都是知道一些的。
隻是顧之行怎麼都沒想到,紀懷風會跟他妹妹在一起。
他現在有股上去把兩個人分開,然後讓紀懷風離他妹妹遠一些的沖動怎麼辦?
但是他慫,紀懷風會跟着一起過來一看就是妹妹認同了身份了,他萬一那麼做了讓妹妹對他印象不好了怎麼辦?
所以他準備兒待會兒好好跟大哥說說,嗯,讓他大哥出頭,另外等爸媽大嫂來了,全家再好好開個會。
小妹年紀還小呢,他們得好好幫着把把關。
紀懷風哪裡知道,就因為他覺得顧家跟顧夕的關系還沒有說清楚,所以不方便多表示,就被他未來的二舅哥記住了。
蔣雲朗趕來的時候,顧雪也被要求進剛才的屋子。
審了一早上,老太太從沒跟公安這樣打過交道,一被帶回來就吓得話都說不明白,現在更是直接暈過去了。
王淑蘭和顧雪兩人又一口咬定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一來,如果最後老太太也沒張口,就沒人能證明她們倆在包庇,反倒像是顧雪說的那樣,她也是被蒙騙的。
顧雪從王淑蘭那裡得到了讓她安心的話,已經恢複了平時柔美的模樣,安靜坐在那裡等着蔣雲朗來。
甚至還以懷孕身體不舒服為由,跟公安要了杯熱水喝。
直到聽到門外蔣雲朗跟人詢問的聲音,顧雪才伸手将水杯推開,又将頭發随手弄得略微淩亂了一些。
“小雪。”蔣雲朗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顧雪一個人抱着肚子孤零零坐在那裡的可憐模樣。
看見他過來,顧雪擡起通紅的眼睛,哽咽着道:“雲朗。”
隻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顧雪就再也說不出别對話,卻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仿佛受盡了委屈。
蔣雲朗連忙過去抱住她:
“小雪别哭,我來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家裡……”顧雪被抱住,不顧平時在外人面前的矜持,顯得很是依賴地伸手環住蔣雲朗的腰,泣不成聲道。
“慢慢說,慢慢說。”蔣雲朗也看出來事情應該不像是他猜測得那樣,雖然疑惑顧雪家裡到底怎麼了,還是溫柔安慰道。
但最後跟他說的不是顧雪,而是公安同志。
畢竟顧雪現在情況複雜,雖然顧之信顧之行打定主意一個都不放過,可顧雪早有準備。
她能讓王淑蘭死心塌地把她摘出去,再加上當年顧夕被抱走的時候她都還沒出生,所以到目前為止所審問到的,并不證據證明顧雪包庇。
是以蔣雲朗雖然震驚于聽到公安說顧雪姥姥涉嫌拐帶兒童,甚至顧雪之前誤以為她不是顧家的孩子跟着鬧了一通,可還是迅速聯系了律師過來,趕緊先辦了手續把顧雪帶出來。
“回去以後聯系方式要保持暢通,一旦案情有進展,我們可能還需要你們過來配合。”公安人員道。
“好的。”蔣雲朗帶來的律師代替顧雪道。
顧雪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也不為自己辯解,隻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隻在臨走的時候抓着蔣雲朗的衣襟問道:
“雲朗,那我姥和我媽,她們、她們……”顧雪露出很是關心家人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求蔣雲朗幫忙的樣子。
“小雪,她們情況跟你不一樣,你放心,我會讓律師跟進的。”
蔣雲朗已經問過律師了。
老太太按照目前的情況看,是怎麼都擺脫不了嫌疑的,哪怕她堅持說自己是抱錯的,但是有陳麗芳在,這個說法就不成立。
而王淑蘭當年作為一同抱着孩子離開醫院的人,現在還不能确認到底有沒有關系。
唯有顧雪,也是因為律師極力争取的原因,這才可以暫時先離開的。
但如果案情有需要,她也是要随時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