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鄙視了自己一把,還笑呢,他自己忙活了這麼半天,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突破呢,都不如人家老爺子一出手。
怎麼突然有些不甘心?
顧夕倒是沒打算為難自己,反正頭都點了,她現在也不可能再反悔。
何況她不得不承認,再次拿起針行九針法,她心裡隐隐有些興奮,看來這醫術不是她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已經融入她的骨血了。
想了想,算了,就當她跟羅老爺子相互成全了。
羅老爺子的病被她治好,而她也借着這次的機會打開自己的心結。
次日上午。
羅家小樓裡,羅誠然一早起來去房裡看過老爺子,又去餐廳慢條斯理用了早飯,還回去書房處理了些事情,直到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這才跟老爺子說了聲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看到瞪着眼睛的羅敬軍,羅誠然一笑:
“二叔。”
羅敬軍最恨他這副好不介懷的模樣,仿佛他多大量不介意一樣,其實根本是他被這小子給耍了。
一想到昨天在大哥那裡被訓得孫子一樣,他就火冒三丈。
當時他是實在氣不過,一等到羅誠然從大哥房裡出來,就沖過去教訓他。
結果沒想到羅老爺子會跟着出來,正好聽到他口中侮辱顧夕的話,羅老爺子當時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胡鬧。”
羅敬軍看大哥發火,趕緊不敢再說,卻還是有些不服氣地道:
“大哥,那個小大夫也太不是擡舉了,她以為她是誰?咱們羅家請她看病,她還不感恩戴德的,她想幹什麼?真以為咱們非她不可了,依我看,大哥的身體絕對不能讓她看。”
“她不識擡舉?她要是讓你那麼說還毫不在意留下來,你說她想攀附羅家我還相信幾分,現在人家根本就沒那個意思,你還看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還有,我自己的身子,我不比你知道?”
羅老爺子氣沖沖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我看你是早早退下來,把腦子也退糊塗了是不是?什麼都不懂還非要指手畫腳,還什麼都要按照你的要求來,你以為你是誰,又把人家顧大夫當做什麼了?”
“不就是個小大夫。”
羅敬軍不敢反駁,卻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偏偏羅老爺子耳力極好,聽到這話氣得剛拿起來的茶杯又放下,虎目瞪着羅敬軍道:
“不就是個小大夫?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你倒是給我找個能治好我的大夫來,天天嚷着回帝都,還不相信顧大夫,我告訴你,要不是顧大夫,我這把老骨頭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呢。”
羅家人這才注意到。
羅老爺子雖說是舊疾,不至于像是急症一樣下不了床,但這些天疼得吃睡不好,身體早就極度虛弱,還真是一直都躺在床上養病的。
可現在他卻能出來親自教訓羅敬軍。
雖說看着還是有些虛弱,但顯然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不一樣了。
“我現在需要你替我做主?”
羅老爺子火氣很盛。
羅家小輩全都不敢說話。
老爺子一輩子強勢,在羅家是說一不二的。
當然他也有這個本事,他的身份他的閱曆,讓他完全可以做好
也唯有羅敬軍,總是仗着自己的輩分,在羅家什麼事兒都想插一手。
老爺子看在他是親弟弟的份兒上,也為了在小輩面前給他留些臉面,卻沒想到他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
而顧夕這裡因為早上有個考試,上午十點半左右考完,所以她跟羅家約定的時間就定在了十一點。
這樣過去之後基本就錯開了午飯時間,事實上顧夕也沒打算去吃飯,又不熟,坐在一桌吃飯多不好消化啊。
考完試跟陸湘湘姜糖道别,顧夕自己往店裡去,結果剛出了學校大門,就看到她門口很熱鬧。
顧夕遠遠停住,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地看着店門口停着的三輛車。
她有點兒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羅誠然的同胞兄弟。
上回在羅家的時候,她明明記得這個人表現出來的是儒雅得體,當時她還感慨真是為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怎麼轉眼就弄出……這麼浮誇的方式。
顧夕精彩的表情忠實地呈現她内心所想,看得羅誠然忍不住悶笑不已。
他這個身份地位所接觸的女人,不論做什麼都講究個含蓄,就連那些所謂的灑脫,其實大多數也都是仔細衡量過後,再根據特定的情況在特定的人面前展現出來的。
倒是顧夕。
嗯,這麼明目張膽地“嫌棄”他的女孩子,這還真是頭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