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從他媽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拿出來。
顧小弟退後一步,站在他姐身邊:
“媽,到現在你還是隻會指責我姐,所有人都沒錯,你沒錯,我大哥沒錯,連我也沒錯,錯的從來都隻有我姐。”
“你、你這孩子說的……”
王淑蘭眼裡閃過一抹不自在。
“但是媽,我長大了,我會分辯好賴。”
顧小弟深吸口氣,看着他媽:
“媽,我姐從小到大為家裡做得夠多了,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不用我姐說,我自己就走得遠遠的。”
“晨兒,你怎麼跟你姐學得這樣了?”
王淑蘭終于哭出來。
她怎麼都不敢相信,就連小兒子都變成了這樣。
路過的護士聽到,立刻皺着眉提醒道:
“醫院裡不要喧嘩。”
“我、我不哭了。”
王淑蘭對待外人,不管是做什麼的,從來都不敢争吵。
就算此刻被閨女兒子的不孝氣得直哭,可是聽到護士的話,還是本能地收了聲音。
隻是擡頭看着顧夕小聲嗚咽着。
眼神裡全都是指責。
顧小弟紅着眼睛看了他媽一眼,見她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到現在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終于轉身拉着他姐:
“姐,咱們走吧。”
顧夕點了點頭。
這裡也不需要她留下來。
她該說的該做的都做了,
剛要轉身,聽到顧大海憤恨的聲音:
“顧夕,所以你今天就是來看我的笑話是吧?”
顧夕回頭,看見顧大海瞪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樣。
顧夕挑挑眉:
“我沒那個功夫,如果不是你惹了我,我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任何一點兒時間。”
顧大海聽得咬緊牙,深感羞辱。
顧夕笑了笑,臨走之前,忽然又看着顧大海道:
“顧大海,你信不信,就算你現在去跟葉美珍說,你不介意她騙你,你願意幫她養那個孩子,她都不會同意。”
顧大海赤紅的眼中有了迷茫。
顧夕一笑:
“因為她覺得你沒用,沒有了那個男人,她不信你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顧夕說完這句話,看也不看愣在原地的顧大海,帶着弟弟轉身就走。
王淑蘭在身後不住地喊着。
隻是顧夕和顧小弟都沒有回頭。
姐弟倆出了醫院。
顧夕站在路邊深吸口氣。
就算事情都是如她所預料的一般,可這樣的事兒還是讓她覺得心裡發悶。
冬日的清冽空氣呼入,讓顧夕腦子清醒了很多。
這才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顧小弟沉默着跟在姐姐身邊走出去。
上車之後安靜坐了好久,直到快下車了,才忍不住問道:
“姐,那個女人,真的要把孩子打掉嗎?”
前面司機一聽,什麼,打孩子?
迅速支起耳朵聽。
顧小弟多敏感的人,擡頭撞上後視鏡中司機八卦的眼神,立刻臉就紅了。
司機尴尬一笑,連忙挪開視線。
顧夕将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搖了搖頭,沖弟弟道:
“不會。”
“什麼?”
顧小弟急忙擡頭,眼睛有些亮地看着姐姐。
他倒不是是非不分,雖然顧夕此前沒有把事情告訴他,但是他跟着過去聽到那麼多,整個真相必然都清楚了。
所以對于葉美珍這種女人他當然不會同情。
他就是……覺得孩子有些無辜。
到底年紀太小,長這麼大頭一次聽到這種事兒,他除了覺得這些人的行為簡直匪夷所思外,一直都在想着那個孩子。
隻可惜顧夕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加迷惑了。
顧夕看着弟弟,笑着道:
“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是籌碼,她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忍耐兩年,可以算計别人,今天”
顧小弟愣愣地看着姐姐。
顯然這些事兒完全不在他的想象範圍内。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顧夕也不去勸說什麼,由着他自己想想。
顧晨不小了,馬上就要上高中了。
何況家裡這個情況,有那麼拎不清的家人,顧夕不會把這些真相掩蓋下來,然後給弟弟描繪一個世外桃源。
真要是這樣,萬一哪天顧小弟讓人給糊弄了,她哭都來不及。
“胡女士,”
“顧小姐這話我不懂。”
胡娴雅挑了挑眉,笑着道。
顧夕聽了一笑,也沒說什麼,隻是往胡娴雅的左手無名指上看了一眼。
胡娴雅一愣,這才真的笑出來。
這會兒可顯得比剛才真誠多了,看着顧夕搖了搖頭:
“顧小姐真是慧捷。”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隻有顧夕一個人看到她将婚戒摘了下來。
包括正在小心翼翼讨好她的田弘文,都沒有注意她這個變化。
當然胡娴雅誇顧夕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因為剛才顧夕的一句話,讓她知道,顧夕看出來她接下來的打算。
“托你吉言。”
胡娴雅也不羅嗦,站起來沖笑道:
“叫我娴雅姐吧,有時間出來喝茶。”
“一定。”
顧夕笑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