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汝靜說話聲戛然而止。
擡頭看向薛如茵,卻見她雖說一如既往表情冷淡,但神色間明顯對自己的說法有些不贊同,就不由得就心中一動。
“怎麼說?”章汝靜試探地問道。
薛如茵眉頭松開,臉上帶了一絲清冷的笑意,搖搖頭道:
“不管她家裡如何,能考出來本身就是一種本事,不是嗎?”
“何況……”薛如茵說着輕晃了下水杯,忽而反應過來這不是紅酒杯,搖頭淡笑了下,語氣很輕地道,“别人自有判斷,我總不好輕易幹涉,你說是不是?”
章汝靜聽得一愣,有些沒明白薛如茵這話的意思。
這聽起來仿佛是在說池嘉甯跟誰交朋友會自己決定,但又好像在說别的。
章汝靜還想說些什麼,但見薛如茵說完這幾句之後又端着水杯喝了口水,明顯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想了想,也沒敢再繼續說這些,章汝靜讪讪地轉了話題:
“對了,如茵,我聽說你家裡最近在給你介紹人,上次紀家的事兒怎麼樣了?”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章汝靜略有些小心地看着薛如茵,語氣也是不那麼肯定的。
薛如茵性子比較冷,平時鮮少跟人聊這些,再加上她薛家小姐的出身,也沒人敢去打聽她的婚事。
章汝靜也是仗着最近兩人接觸多些,自覺自己應該算得上是薛如茵的閨中密友了,這才為了以示親近說起這些了。
當然她也不乏想要打聽的意思。
畢竟薛如茵的出身比起她來可是高出一大截,要不是薛如茵如今在學校工作,而學校裡能夠跟薛如茵來往的年輕人不多的緣故,估計章汝靜連認識她的機會都沒有。
就好比像是此刻這樣來校門口的飯店吃飯,換成一般的同學,甚至是薛如茵一起的年輕同事,也不一定是能夠随時吃得起的。
所以這個機會才輪到她了。
章汝靜深知這點,所以在跟薛如茵來往的過程中,向來是很注意分寸的。
當然對于能夠借着薛如茵的緣故擴展人脈她也是很眼熱的,所以這會兒才忍不住問了問。
尤其那可是紀家啊。
紀懷風三叔三嬸私下裡想要撮合跟薛家婚事的事兒,雖說是悄悄進行的,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畢竟不論是紀懷風還是薛如茵,在京中各家小輩裡都是極為惹眼的存在,夠得上夠不上的都盯着呢。
能成當然好,到時候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各種溢美之詞都會不要錢地砸過去,要是能借着這個機會再跟兩家搭上,那更是誰都想要的好機會了。
不成就更好了,那這兩個炙手可熱的結婚對象,更是會讓不少人盯上了。
而章汝靜也是一個偶然的契機才聽說的,聽到的時候讓她興奮不已。
她就知道憑薛如茵的身份,哪怕談婚論嫁,選擇的對象都跟她們不是一個層面的,人家直接看的就是紀家這一代最受重視的紀懷風了。
章汝靜當然沒有去肖想紀懷風,她隻是因此更加确定要牢牢把握好跟薛如茵的關系,到時候如果能借着這個認識更多的人,她也能讓自己在婚事選擇上更上一個台階。
相比章汝靜有些興奮的姿态,薛如茵就冷淡太多了。
将水杯裡的白開水喝了,薛如茵擦了擦手,這才漫不經心擡頭道:
“我也不知道,一切由家裡長輩做主吧。”
章汝靜瞬間被噎住。
随即湧上一股夾雜着羨慕嫉妒的情緒。
如果是她的話,她肯定會迫不及待把這個事兒定下來,隻要能嫁入紀家,她完全可以想到以後的人生都不一樣了。
可惜她沒有這個機會,而有資格跟紀家談婚事的薛如茵,卻根本不放在心上,仿佛這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兒,真是讓人氣都氣不起來。
但有什麼辦法呢,人家薛如茵不必去争去搶,自有家中長輩為她打算好一切。
而且章汝靜也明白,其實薛如茵這個态度才是正常的。
到了薛如茵這個出身,往往結婚就不隻是她自己的事兒了,平時可以由着她随便玩兒,但到了結婚的時候,肯定是要跟家中長輩選擇的對象的。
而薛如茵這樣說不但不會讓人覺得狂妄,反倒會讓人稱贊她一聲識大體,在很多世家長輩眼中是合适的媳婦人選。
想到此章汝靜幽幽一歎,恭維道:“你确實不用擔心,就算不是紀家,将來你的結婚對象也肯定是很優秀的。”
薛如茵聽得莞爾一笑:“你也是啊,有機會介紹幾個朋友給你。”
章汝靜頓時眼睛亮了,哪裡還顧得上去嫉妒薛如茵,頓時控制着激動,讓自己盡量平靜道:“好啊,謝謝如茵。”
“跟我客氣什麼。”薛如茵笑了,“吃飽了嗎,咱們走吧。”
“吃好了吃好了,走吧。”章汝靜忙不疊道。
其實章汝靜剛才隻顧着去嘲諷顧夕,後來又心思放在薛如茵婚事上,飯菜根本就沒動幾口。
但隻要一想到薛如茵要給她介紹朋友,少吃口飯算什麼,讓她餓幾頓也行啊。
真要是認識了想認識的人,可比她費盡心思去争一個英語競賽的第一有用多了。
比如要是嫁到紀家那樣的人家,她還用去想怎麼留校或者分配合适的工作嗎,肯定是大把的好機會随便她選啊。
到顧夕和池嘉甯吃完飯的時候,趙秋楓和章汝靜薛如茵等人早就走了。
但這倆人也不是白留下這麼長時間的,四菜一湯基本都吃得差不多了,其中池嘉甯是主力,二十歲左右的男生,一頓吃幾碗都不稀奇,吃再多也全都能消化下去。
顧夕也很好地助攻了,滿滿的飯吃得幹幹淨淨,絕對不會浪費糧食,以至于點菜的服務員路過,還特意沖着顧夕笑了一下。
胃口這麼好的客人當然是歡迎多來啊。
顧夕搶着結了賬。
朋友一起吃飯當然是有來有回,池嘉甯也不跟她搶,他也根本不覺得讓顧夕結賬有什麼不好的。
出了門,顧夕想起剛才特意過來說話的薛如茵,問池嘉甯:“你跟她很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