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的人立刻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直接把大半張臉都給擋住了，這才含糊地嗯了一聲道：“上吧。”
服務生看着覺得這位女同志有些奇怪，就多看了一眼。
女人立刻側了側身咳嗽了一聲，壓低嗓子道：“感冒了。”
“啊。”服務員這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不敢對着别人，立刻細心笑着囑咐道，“那同志一定多注意，對了，要不要喝些熱飲，我們這裡有……”
“謝謝，不用，我喝水就行了。”女人眼睛盯着那杯水，突然問了句，“洗手間在哪裡？”
“同志要去洗手間？我帶您去吧，洗手間有些遠。”服務生道。
“很遠嗎？來回要幾分鐘？”女人又問道。
服務生愣了下，想想女同志去洗手間收拾收拾就要花一些時間，再加上來回的距離，以為她是怕菜放冷了，就還是誠實道：“怎麼也要五六分鐘吧。”
“我知道了，待會兒再去。”女人問到了答案立刻道。
服務生聽出來這是告訴他可以離開了，馬上有眼色地道：“好的，您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時叫我們。”
“謝謝。”女人說着話已經在位置上坐下了。
服務生轉身離開，走了兩步還回頭看了眼。
看見那位女同志坐着的位置椅子上已經放着一件大衣，而她身上還穿着一件，因為剛才嚴鳳英和江雅進來之後有些熱了，就把大衣都脫下來
服務生忍不住搖頭笑着道：“女孩子就是膽子小，也就是感冒了，竟然穿那麼多。”
但那是客人自己的事兒，他們可不敢多說什麼。
飯館到了中午人非常多，嚴鳳英和江雅的這個位置又在最角落，大家都忙着聊天吃飯，根本沒人注意到這桌的情況，尤其女人還是背對着衆人坐着。
服務生一走開，女人立刻被手伸進兜裡。
仔細看能看出來那人戴着帽子的額頭其實已經有些微微汗濕了，但她拿東西的手卻絲毫都沒有猶豫。
借着衣服的遮擋，她從兜裡拿出來個小紙包。
把面前的水杯拿過來，她記得剛才遠遠看見了，江雅是坐在這個座位的，喝的就是這杯水，何況她身下坐的椅子，椅背上挂着的大衣也是江雅的，她不會記錯。
動作迅速地拆開紙包，心裡算着劑量。
看杯子的水剛才被江雅喝了一口，還剩下大半杯，她怕江雅如果到時候隻喝一口濃度不夠怎麼辦？
忍着惡心将杯子換了個邊喝了一大口，這才立即把紙包裡的藥倒進了水杯裡，然後拿起杯子晃了晃。
女人做完這一切連忙站起身，轉身之際卻又看了一眼那杯水。
水杯被她搖晃那幾下之後，已經跟之前一樣什麼都看不出了，這讓她皺着眉頭覺得怎麼看怎麼還不夠，就好想根本沒放一樣。
把剛才的紙包拿出來，将最後一點兒剩下的沾在紙上的藥也用力抖了抖，全都倒進水杯裡，又用力晃了晃，這才滿意了。
“喝下去吧，一定要全都喝下去，喝下去你那個帶給你好運的小姑子送來的孩子就沒了，孩子沒了，你會不會恨她呢？我猜會。”女人低低地說着。
那個人說得對，想要的東西等是等不來的，一定要自己去争取。
而且顧家唯一受到重視女孩兒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她的，過去那麼多年，她小心翼翼地讨好顧家人，她做了那麼多，憑什麼江雅一來顧夕一來，這一切就變了？憑什麼？
但是沒關系，她現在想通了，不是占了她的位置嗎，那都除掉就好了。
擋在她前面的人都不存在了，到時候就輪到她了。
這一刻很快就會到來了。
女人剛才坐下來兩次下藥到收好紙包，做完這一切也不過才半分鐘的時間，卻站在這裡定定地又看了足足半分鐘。
直到那種想象中的畫面讓她産生一種無比滿足的感覺，這才笑了，然後立刻低着頭急忙轉身離開。
包括剛才跟服務生對話的時間，整個加起來也沒有多久，而在女人離開後，剛才這角落裡發生了什麼，也許除了上菜的服務生還有些印象，别的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女人快步走到了門口，卻沒有推門出去，而是在等位置的地方坐了下來。
門口引導的服務生立刻過來笑着道：“同志，現在前面等位置的人有些多，請問您是幾位，着急嗎？”
“不着急。”女人沒有擡頭，低低地回了句，還趁勢捂着嘴咳嗽了下。
服務生立刻有眼力見地端了杯熱水過來，這才道：“那要麻煩您多等一會兒了，待會兒有空位置我馬上告訴您。”
“嗯。”女人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她坐的這個位置就在門口，她要在這裡等着聽裡面的動靜，隻要一聽到裡面有驚恐的叫聲，有人慌亂地圍過去，她就立即轉身離開。
因為她相信她剛才做的一切，足夠讓惡心的江雅和顧夕一起滾出顧家，她們這些人，本來就應該在屬于她們的地方一輩子過最普通的生活，根本不應該來跟她搶的。
江雅沒有吐出來什麼，用涼水洗了臉，這才舒服了很多。
“怎麼樣，什麼感覺？要不咱們直接回家吧，你單位那裡我幫你打個電話請假吧。”嚴鳳英越發後悔今天拉着江雅來陪她了。
江雅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試着拍了拍胸口，已經沒那麼難受了。
“沒事兒了，就是那一陣，過去就好了。”江雅笑着搖頭，“再說來都來了，吃個飯再買件衣服也用不了多久，都弄完再走吧。”
嚴鳳英見她堅持，隻好道：“那你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衣服穿什麼都行，你身體可不能勉強知道嗎？”
“知道啦。”江雅笑道。
她當然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尤其這個孩子對她來說那麼重要。
嚴鳳英扶着江雅回去，兩個人到座位一看菜都上齊了，嚴鳳英還道：“怎麼都沒等咱們回來再上啊？”
“沒事兒，上了就趕快吃吧，吃完去買東西。”江雅沒介意。
但是坐下才發現自己坐的是她大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