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給你說個事。”

　　看她偷偷摸摸的架勢，李香琴皺眉，“啥事啊？跟做賊似的？”

　　“哎呀嬸子，跟你說件大事，錢串子回來了。”說着，曹冬梅還小心地瞄了瞄周圍，壓低嗓音。

　　李香琴一愣，錢串子回來了，怎麼可能？

　　“那一幫人不是無緣無故消失了嗎？怎麼會突然回來？”

　　“這個誰知道呢，就昨天，有人看到他了，那家夥應該是犯了啥事，被人報複了，腿瘸了，出門都拄着拐杖呢。”

　　曹冬梅湊在她耳邊，悄咪咪地開口，之後啧啧一聲。

　　“雖然昨天才被人撞見，但具體啥時候回來的，誰也不清楚。大家夥都猜他得罪了什麼厲害人物，被吓破了膽，總溜着牆根走。

　　要我說就是活該，以前在咱們市場，他多嚣張跋扈啊。現在終于有人能治住他了，真是老天有眼。”

　　聽到這話，李香琴幾不可查地抖抖嘴角。同時，心裡忍不住納悶，那麼遠一個地方，又瘸着腿是怎麼爬回來的？

　　小煤窯管理這麼松散嗎，一個大活人，還是個殘疾，都能逃出來？

　　“就他一個回來了。”

　　“這個還真不清楚，其餘那些人大家夥都沒見到。”

　　曹冬梅搖頭，之後就忍不住擔憂。

　　“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要我說，老天爺就該把他們一幫人全都收了，省得再禍害市場的商戶，咱們好不容易清淨了，不能再被禍害了。”

　　李香琴：“……”

　　好吧，重生回來，她從未标榜過自己是什麼好人。

　　雖然她不主動禍害人，但隻要别人觸犯她的利益，她也不會客氣。

　　以德報怨這事，這輩子她再也不會幹了。

　　“不是說人殘了嗎，你還擔心啥，以後肯定沒能力禍害人了。”

　　以前他還能拉幫結派逞兇極惡，現在成了殘疾，别人一腳都能踹倒，想逞兇也沒那個能力了。

　　“話是這麼說，但狗改不了吃屎，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再犯？”

　　他們這些常商戶以前可沒少被他們欺負，好不容易清靜了，沒想到那禍害竟然又回來了，萬一再犯，他們找誰說理去？

　　對于這點，李香琴不置可否。

　　既然人回來了，找機會偶遇一下，順便探探他知道多少？

　　做到有備無患！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光靠逞兇鬥狠走不長遠的，說不定哪天又進去了。”李香琴拍拍她的肩膀，騎着三輪車回家了。

　　開門進屋時，玲子依舊坐在桌子前認真寫作業，看到她進門，打了聲招呼，給她倒杯水，放在旁邊，繼續低頭寫作業。

　　李香琴洗了把手，看她全身投入的樣子，也沒打擾，直接拎着排骨進了廚房。

　　先把排骨炖上，又在另一個竈火上蒸上米，剛走出廚房就聽到敲門聲。

　　看到門口的二英，李香琴愣了下，

　　“可是遇見啥事了，咋愁眉苦臉的？”

　　“我就是心裡憋得慌，找你過來說說話。”二英進了屋，看着寫作業的玲子，“忘了咱家還有學生寫作業了，打擾到你了吧？”

　　“沒有沒有，你們有話隻管說，我就剩最後一道題，馬上就寫完了。”

　　玲子嘻嘻一笑，拿起書本直接回了自己房間。臨關門之際，又探出頭沖兩人眨了眨眼睛。

　　“你們随便說，我保證不偷聽。”

　　“你看，這丫頭越長越調皮。”

　　李香琴瞪她一眼，招呼二英坐下，給她倒杯水。

　　“是不是孫家人又為難大鳳了？需要幫忙的話，你隻管開口，我這頭絕對無二話。”對付孫家那幫奇葩，就得以惡制惡。

　　“這個我自然知道，但這次跟孫家沒關系，是我們跟設備廠領導鬧翻了。我和老頭子帶着大鳳去廠裡要說法，她那個主任确實不講理，說話刻薄得很。

　　真不知他是怎麼當上主任的。而且，我發現她好像對婦女同志有歧視，一口咬定兒媳婦照顧公婆是孝道，是天經地義這些話，來堵我們的嘴。

　　念叨一兩句也就算了，我就當他不了解情況，不跟他一般見識。但他越說越過分，我這暴脾氣可忍不了，當場就跟他吵了起來了。

　　之後，越鬧越大了，廠長辦公室那邊都派人過來詢問情況。那位大主任看我們毫無顧忌，這才收斂了。

　　我當時就豁出去了，非要去找廠長告狀。那家夥看形勢不對，才低下身段跟我們說軟話，道歉。

　　事情鬧到這份上，大鳳再繼續留下工作，肯定會被穿小鞋。我就琢磨着，趁着現在工作指标還能賣點錢，把工作賣了再換一個。

　　這事我跟大鳳商量了，她也同意。但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就過來找你唠唠，順便問問你的意見。

　　你是大老闆，見多識廣，肯定比我有見識，你幫我出出主意呗？”

　　李香琴：“……”

　　不是，你們都已經鬧翻了，她還能出什麼主意？

　　但一個領導，過分參與職工的家務事，手伸得也太長了些。

　　這麼是非不分的人，人品作風估摸着也不怎麼樣。

　　“你們确定不幹了，想換工作？”

　　“都鬧掰了，還怎麼幹？那個主任一看就是心胸狹隘的貨色。以大鳳那個性子，根本幹不過人家。”

　　與其讓人天天搓圓捏扁的欺負，還不如主動把工作賣了，再換一個。

　　等三江出差回來，讓他在機械廠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工位，把大鳳弄進去。

　　“我記得設備廠是機械廠的下屬，與其把工作指标賣了，不如想辦法把大鳳的工作調到機械廠。如此的話，比單獨再買工作指标要容易些。”

　　現在的工作幾乎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賣了再買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這年頭，除非遇上特殊情況，否則沒人敢輕易賣工作指标。

　　聽着李香琴的提議，二英眨了眨眼睛。

　　“話雖如此，但工作調動也不容易啊。咱已經跟那個壞主任鬧翻了，他要是卡着不給簽字，咱們也耗不起啊？”

　　李香琴沖她挑挑眉，

　　“聽你們這麼說，那個車間主任也不是啥好鳥，找人打聽一下，抓個錯處寫一封舉報信，讓他自顧不暇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