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那就論一論吧
上輩子她倒是不狠心,最後呢,被幾個白眼狼敲骨吸髓,落個慘死的下場。
上天可憐,讓她重活一次,傻子才走老路。
說的輕巧,到底是刀子不戳到誰身上,不知道疼。
兩人面對李香琴的質問,雙雙啞聲。
張建民更是心虛地垂下頭,他雖然有投機取巧的心思在,但到底還是存了讓老媽兜底的想法。
在他心裡,母子之間,不管怎麼鬧,到底有那一層血緣關系在。真出了事,他就不信,老媽能眼睜睜看着他被人逼死。
瞅着老二龜縮的脖子,李香琴手心就有點發癢,
“我早就說過,做人要腳踏實地,一口吃不成胖子。你不聽啊,現在出事了來找我,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媽,有些機會稍縱即逝,但凡你猶豫一下,就錯過了。”老二雙手攪在一起,小聲地辯駁一句。
“呵~,錯過被人騙的機會?那你簡直就是騙子的福音啊。”
李香琴嘲弄一句,
“事情都說清了,沒啥事你們趕緊走吧,咱們話不投機,待久了容易幹仗。”
王玉蘭心裡憋着火,拿着欠條要不到錢,看着婆婆嫌棄的眼神,蹭一下站起身。
“媽,你确定跟建民斷絕關系,以後不來往了?”
觸及到王玉蘭那雙灼灼目光,李香琴彎起唇角,點頭,
“沒錯,以後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廠長家的千金,門第高,性子傲,一直看不上我們這些工人階級。
以前你攔着老二和孫女,不讓多來往,就怕沾染上我們這些小市民習氣。從今天起,你大可以放心,老二就送給你了,老娘不要了。
以後逢年過節,你們也不用回來,就當自己是個孤兒就行。”
王家就她一個獨生女,所有的想法她都可以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算計就另說了。
她雖然兒子多,再怎麼不是東西,也是自己省吃儉用辛苦養大的,她可以不要,但卻不能讓人拿捏着不讓。
當然,她這幾個兒子,也确實不争氣。索性徹底放手,随他們怎麼折騰,眼不見心不煩。
老二耷拉的腦頓時擡起,不可思議地看着老媽,玩真的啊?
王玉蘭心裡一喜,又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激動。
每年除夕,爸媽送她們離開時那種不舍的眼神,她根本不想離開,到最後都被媽勸住了。說她們兩口子一年到頭不回婆家,除夕團圓夜要是再不出現,婆婆肯定會鬧騰。
所以,她每次都忍着不愉快,跟着張建民回老張家。
現在婆婆說以後逢年過節都不用回去,突然覺得,斷絕關系也是不錯的。
以後不用來回跑,她就可以一心一意地陪着爸媽過年了。
況且,這話是婆婆自己提出來,她也不用落下把柄。
“媽真的這麼認為?”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激動神情都溢出眼眶了,還在裝。
李香琴搖頭,果然還是太年輕,情緒管理不到位。
“聽媽的意思,這是不想要建民這個兒子了。但建民作為家裡的一份子,您說攆就攆,對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呵~,三個兒子我都攆出去了,你跟我在這裡講公平,那我要不要跟他論一論養育之恩,談一談養老的事情?”
想打她的主意,還是嫩了點。
兩口子對視一眼,王玉蘭心裡憋屈,果然是小市民,這麼斤斤計較。
媽說的果然沒錯,跟這些人打交道,能把人氣死。
“媽,話不是這麼說的,在養育孩子這方面,有生就有養,哪有談斤論價一說。按你這麼說,養兒育女不就成了交易,你就不怕傷了兒女的心?”
就算是胡攪蠻纏,她也是不怕的。不就是論理嗎,誰怕誰。
“你這話算是說對了,老話說養兒防老,生兒育女本就奔着養老去的,你要說是交易也沒錯。我養他們小,供他們成家立業,幾人為我養老也是應該的。”
李香琴淡然的看着王玉蘭,輕笑一聲,
“就拿你來說吧,你是家裡的獨生女,你爸媽辛苦養育你一場,到最後真不指望你養老嗎?”
王玉蘭:“……”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給爸媽養老是她的責任。
“那現在我說,你爸媽生你養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養老,是一場交易,你高興嗎?”
“那不一樣,我爸媽從始至終,都疼愛我,把我當成掌上明珠。”
她從小就沒過一點苦日子,不管是吃的還是穿的,永遠都是最好最潮流的。
爸媽對她的愛,一兩句根本跟她說不清。
“你是家裡的嬌嬌女,我的兒女也是我的心頭肉。雖然我們的日子過得艱苦,但從來沒少過他們一口吃的。
就算是最艱苦的那幾年,家裡缺米少面,他爸甯可偷偷賣血也沒餓着他們。跟你比起來,或許物質條件不一樣,但作為父母,都在盡心盡力地撫養自己的孩子。
老二學習不好,我們托關系送禮把他弄進機械廠當學徒,一旦遇到時機,就能轉正,但他任性,不吭不哈的偷偷下鄉,白白浪費了我們一番心血。
可結果呢,下鄉沒多久,他跟他那幫狐朋狗友就被人舉報了,要不是我們過去贖人,早就蹲笆籬子了。
對于老二,我們作為父母,從未虧欠他。能想的法子,能盡的心都盡了。但他不着調,從未體諒過家裡的艱苦,任性叛逆。
作為兒子,他為家裡增添多少額外負擔,你自己可以問他。作為父母,我們問心無愧。老二,你說呢?”
李香琴一口氣說完,端起茶缸子灌了幾口水,一抹嘴,等着老二反駁。
王玉蘭轉頭盯着張建民,看着他漲紅着臉,咬着唇角不說話了。
她認識張建民的時候,這人就在社會上瞎混,至于以前,她還真不清楚。
被老媽提起曾經的過往,張建民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那些陳年舊事,很多他都忘記了,沒想到老媽還都記得。
那時候年輕氣盛,又認識了幾個社會上的兄弟,整天吆五喝六的,過得賊拉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