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我都流口水了。”老四嘻嘻一笑，揪了塊燒餅塞進嘴裡，才轉身去洗臉刷牙。

　　李香琴收拾好廚房，旁邊爐火上的小米粥也熬好了，直接把爐口封上，利用餘溫熱着就行。

　　等到淩晨三點，隻需把爐火撥開，片刻功夫就加熱了，能節省不少時間。

　　收拾好一切，等李香琴躺到床上，洗臉刷牙又泡個腳解乏，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霞霞早就進入了夢鄉，就是小眉頭緊緊的皺着，也不知夢到了什麼煩心事。

　　李香琴幫着揉了揉她的眉心，小小年紀就這麼多愁善感可不好。

　　即便睡得晚，淩晨三點的鈴聲沒響，她就睜開了眼，掃了眼床頭的鬧鐘，還差十分鐘。

　　坐起身，打了個哈欠，套個馬甲去了廚房，先把熬粥的爐塞子打開，讓爐火升起來。再把另一個竈上一碗紅燒肉和幾個燒餅一起加熱。

　　她才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把洗好的辣椒蒜瓣剁碎，再把加熱的紅燒肉撈出來，剁碎混在一起，盛到一個大碗中。

　　“大姑，你起太早了。”

　　玲子洗漱過後，挖一坨香脂揉着臉走過來，看着一大碗的拌肉沫，眼睛一亮。

　　“醒了就起了，左右也就忙活兩天，怎麼着也得有始有終。”

　　李香琴透過了廚房窗戶往外看了一眼，約莫着雷波快到了，剛要開口，就聽到外面傳來的卡車聲，沖玲子努努嘴，

　　“雷師傅到了，去給人開門。”

　　“知道啦。”想到雷師傅那一張冷臉，玲子就忍不住歎氣。

　　也不知是這陣子太累了，還是别的什麼？這麼大一個人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就是黑着臉不說話，就跟欠他八百塊錢似的。

　　有時候她實在在憋不住，逗兩句，那人也是瞪着一雙眼幽怨地盯着她，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就跟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好在，他隻瞪眼不說話，活也沒少幹。兩人搭幫這麼久，也算有了默契。有時隻需一個眼神，雙方都能明白該做什麼，說不說的問題也不大。

　　但好好的兩個人，動不動就搞啞語，是不是白長了兩張嘴？

　　玲子心裡吐槽着，伸手打開門，眼眸幽幽地瞅他一眼，看得雷波眉梢幾不可查的挑了下。

　　但還是直接越過她進了屋。

　　玲子不服氣，跟在旁邊悄咪咪地沖他眨了眨眼。

　　“今天有好吃的哦，我大姑忙活了好久呢。”

　　李香琴從廚房出來，端了一大碗的肉末和一筐的燒餅。

　　“雷師傅坐，還有一碗湯，玲子你去端過來。”

　　“好。”

　　雷波在小方桌旁坐下來，“老闆，你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李香琴點頭，也沒多想，等玲子端着小米稀飯走出來，才輕聲交代，

　　“今天就你們倆，慢慢吃，吃飽了才不冷。”

　　“大姑，我走的時候給建康帶兩個肉夾馍過去。”老六可是個吃貨，要是讓他知道家裡有好吃的被他錯過了，能念叨好幾天。

　　“這天冷，肉夾馍帶過去都涼了，吃到肚子裡能舒服嗎？”

　　“大棚裡有煤火，放上面炕一會就能吃。”

　　“你看着辦吧，你倆吃完不用管，直接去忙就行，等我醒了再收拾。”

　　“知道了，大姑，你趕緊去睡吧。”

　　本來忙活的就晚，半夜還得起來跟她們做飯，折騰一圈也不輕松。

　　李香琴點頭，解下圍裙搭在椅子上，直接回到房間睡覺了。

　　再睜眼已經早上八點半了，霞霞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但她乖巧地躺在被窩裡，安靜地等她醒來。

　　“奶奶早～”

　　“早～，咱們起床吃飯。”

　　李香琴揉了把臉，起身穿衣服，今天還要跟幾個丫頭發年貨，幾人早就盼着這一天了，不能太晚。

　　起來後，祖孫倆一起刷牙洗臉抹香香。

　　之後，李香琴把燒餅熱了熱，又切了一碗肉末，盛了兩碗小米稀飯，直接解決了早餐。

　　收拾幹淨，李香琴先給霞霞穿上棉襖，戴上帽子，拿起一把抓挂到她脖子裡，

　　“自己先玩一會，奶奶要把豬肉裝到車裡，咱們得去給人發年貨了。”

　　“好，”霞霞推門出去，也沒亂跑，就站在三輪車旁等着。

　　年貨拉回來時，就把米面油卸到了蔬菜店，她隻需把豬肉帶上就行。之後再把蔬菜店的米面油拉到餃子館。

　　“哎呦，李嬸子，你裝這麼多肉要去哪啊？”院裡有人路過，看到三輪車裡的豬肉，眼睛都瞪圓了。

　　一口氣買那麼多豬肉，看來這是掙到大錢了呀。

　　“是衛東啊，這是我托人買的豬肉，準備給幾個員工發點年貨。”

　　李香琴此話一出，葛衛東直接就愣住了，“你一個個體戶，還跟員工發年貨？”

　　關鍵還是發豬肉，是不是有點太飄了？

　　“個體戶咋了？個體戶就不能給員工發豬肉嗎？員工跟着我辛苦幹了一年，我就是緊巴點自己，也得給人發點東西啊。

　　要不然，我這心裡可不踏實。我對員工好，員工賣力幫賺錢，這是雙赢啊，有什麼可奇怪的？”

　　聽到這話，葛衛東讪讪一笑，

　　“還是李嬸子有格局，我本以為個體戶是私營，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我看别的個體戶可什麼都沒發。”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隻要我能賺錢，就不會虧待手下的員工。”

　　李香琴拿塊棉布把肉蓋上，又搬了把小椅子放到三輪車上，把霞霞抱上去坐好，騎着車出了院子。

　　葛衛東被李香琴的話觸動了，愣愣地看着她騎着三輪車出了院子才回過神，忍不住感慨。

　　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李嬸子真是大氣，怪不得人家的生意越做越好。

　　“衛東兄弟，這麼冷的天，你站在院子裡發什麼愣啊？”說話間，黃菊胳膊上搭着織了一半的毛衣走過來。

　　“沒事，就是被李嬸子大氣給感動了，人家今年給員工發的福利可是豬肉呢，這麼大方的老闆可不多見。”

　　黃菊驚訝過後，轉頭看向香琴家緊閉的房門，臉色不怎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