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相約酒搭子
日子就這麼平穩地過了半個月,玲子都沒發現任何異常,心裡忍不住納悶。
張建民這麼能忍得住?
她要不要給人創造個條件?
但她這人忙得很,一天下來也就上夜校這段時間最寬松,對某些人來說也最方便行事。
可惜,他半個月都沒冒出頭,是太謹慎還是太慫?
就在她出神時,電話突然響起,是程前打來的,約她周六晚上一起小酌。
“喲~,程大律師這是終于閑下來了?”
“确實,剛結束一個案子,可以松口氣了。”話筒對面傳來程前的低笑聲,但語氣中卻透着股疲憊。
“成,老地方,不見不散。”
挂掉電話,玲子擡手摩挲着下巴,眨眨眼,起身離開辦公室,去農場溜達一圈。
跟人打了一圈招呼,又交代點事,便拿着車鑰匙,騎着車離開了。
别看程前這人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卻是個重口,無辣不歡。
而且,她們找的川味小店很地道,跟店主混熟了,每次都給她留臨窗的位置。
老遠,她就看到程前站在店門口,等着她,“等多久了?”
“我也剛到一會。”程前笑了下,等她鎖好車,兩人一起進到店内。
老闆一看到他們倆,立馬笑着迎了上來。
“終于把兩位盼來了,從過年開業到現在,你倆這是第一次來。”老熟客不上門,搞得他都懷疑自己的手藝是不是下降了?
“開年事多,一時騰不開手。”
玲子哈哈一笑,兩人在窗邊坐下,老闆立馬把今日的菜單送上,
“今兒收了幾條釣魚佬送來的河魚,個頭都不小,适合做酸菜魚麻辣魚,要不要嘗嘗?”
“好啊,那就來個麻辣魚,再弄個芹菜臘肉外加一個蒜蓉青菜解膩,一瓶白小燒。”
玲子開口要了幾個菜一瓶酒,轉頭看向程前,
“你有沒有特别想吃的菜,直接點上,今天我請。”
程前彎起唇角,笑得溫文爾雅,“那就再加個宮保雞丁。你這麼大方,發财了?”
老闆答應一聲,拿着菜單高高興興地去了後廚。
玲子咧嘴一笑,擡手比劃了一下,“不發财我也有錢,過年時大姑給我包了這麼厚的大紅包。”
整整一萬塊錢呢,她暫時沒花錢的地方,直接存銀行了。
她忙得沒時間逛街買東西,吃住又都在家裡,工資都沒怎麼花。
現在的她,也是小富婆一枚了。
程前看着她肆意的笑容,心裡的郁氣終于散了些。果然,想疏解心情,還得找玲子喝一杯。
“你咋了?心情不好啊?”玲子看着他,這人雖然極力表現得雲淡風輕,但眼裡依然透着散不開的憂愁。
“還行,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
“你這人就是死鴨子嘴硬,不誠實。叫我出來喝酒解悶,就别藏着掖着。以你的能力,啥工作能把你壓這麼煩躁?”
玲子白了他一眼,這人啥都好,就是愛端着,啥事都憋在心裡。
程前下意識地摸了把臉,随即失笑,“什麼都瞞不過你。”
“那是,咱倆好歹也是酒搭子。”
玲子咧嘴一笑,這人雖然酒量好,喝多少都不迷糊,但喝過酒後,話不自覺的就多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程家的事,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了。能讓他感到困惑的,大都來自他爸媽。
書香門第的爸媽有學問,說話都輕聲細語,從不大嗓門,但掌控欲也是強得可怕,孩子一出生就把他一生規劃好了,但凡哪裡行差踏錯,張嘴就是一堆大道理等着你。
但凡你想反抗,他們就會讓你好好反思,什麼時候意識到錯誤什麼時候再坐下來好好談。其實就是等着你妥協,父母一句為你好阻斷了你所有的掙紮反抗。
程前就是這樣的家庭,他從出生就按照父母的安排一步一步往前走,但人長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思想……每次争論過後,他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反思自己的行為,一次次陷入自責。
時間久了,再好的人也會變得抑郁。
在玲子看來,程前表面溫文爾雅,其實骨子裡全是反骨,隻不過被他的理智刻意壓制了。
作為朋友和酒搭子,其實她很擔心程前的心理健康,真怕哪天他突然爆發,該是怎樣的驚天動地。
“麻辣魚來咯。”老闆把一盆魚放到桌子上,“嘗嘗看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老闆的手藝很正宗,要不然我們也成不了回頭客。”
玲子咧嘴一笑,擰開酒瓶子,把兩人的杯子都斟滿。
“趕緊的,先吃點東西,墊墊胃,一會咱們一醉解千愁。”
看着玲子狡黠的眼神,程前眼眸閃爍了下,微微彎起嘴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嘗了嘗,
“不錯,麻辣鮮香,魚肉鮮嫩可口。”
幾口魚下肚,程前主動端起酒杯,沖玲子示意一下,
“能交到你這個朋友,是我的幸運,這杯我敬你。”
随着酒杯叮的一聲響,程前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到胃,整個胸口就跟揣了一團火似的。
“咳咳……這個白小燒有點烈……”
“哈哈……這本來就是燒刀子一類的烈酒,可不是平時那種30多度的白酒。”
玲子看着他嗆得臉都紅了,哈哈笑着調侃。随後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50多度,果然夠味。
程前前喝了半杯水,好一會才緩過來,被這口白小燒一鬧騰,心裡那股子郁悶也随之散開了。
等下次跟這丫頭喝酒,他一定得自備酒水,外頭這些烈酒不适合他。
兩人坐在窗下,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行人,吃着菜,喝着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直到玲子跟老闆要來第二瓶酒。
程前擡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這酒太烈了,少喝點?”
“我沒事,前陣子隻顧忙了,我一滴酒就都沒沾過,趁着今天我多喝兩口。”
玲子擺了擺手,看着他泛紅的脖子,輕笑一聲,
“你自己随意,不能喝就停下,咱倆之間不用客氣。”
“我早知道自己酒量不如你。”跟玲子比,他就是個脆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