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想随禮送錢還不容易，等老六結婚時給你發張請柬，别到時候推脫人忙事多不想來。”

　　李香琴看着老二大剌剌地坐在椅子裡，端着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莫名來氣，

　　“有事說事，沒事就回去哄你老婆孩子，别在老娘這邊貧嘴，沒事也别在我身邊晃悠，看着鬧心。”

　　被老媽一頓怼，老二坐直身體，看着媽眼裡的嫌棄，心裡很受傷。

　　“媽，你知不知道你的話很讓人傷心？您連自己生的兒子都嫌棄，隻喜歡娘家侄女。把兩個表妹當寶，把兒子是草，連帶的親孫女都不待見，您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李香琴一愣，這貨突然冒出來，放這麼一股屁，啥意思？

　　“少在老娘面前胡咧咧，老娘活了幾十年，隻認一句話，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人敬我一尺我還她一丈，這叫有來有往。

　　我侄女支持我的事業，我指哪打哪，從來不拖後腿，不說喪氣話。芳芳幫我管理飯館，吃住在店裡，全年無休。

　　玲子為了幫我創業，連正式工都辭了，一心陪着我，這魄力你們幾個誰有？我創業遇到難處時，不管是老四老五還是芳芳玲子，都把自己的壓箱底掏了出來。

　　你們幾個呢，生怕我欠款連累到你們頭上，争先恐後地跑來跟我斷關系……兩種選擇擺在眼前，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咋的，就因為你們是兒子，我就得一條道走到黑，讓你們虐我千百遍，最後死在你們手中？

　　老娘做事從來不遮遮掩掩，誰對我好，老娘心裡清楚得很，不用你夾槍帶棒的提醒。既然斷了關系，就各自過日子。

　　你發達了老娘祝福你，就算要飯，老娘都會避開你的門。所以，你隻管把心放到肚子裡，我永遠求不到你頭上。”

　　媽了個巴子的，不管他憋了啥臭屁，先怼一頓準沒錯。

　　老二被連珠炮似的一輪轟炸，嬉皮笑臉的神色到底沒維持下去，讪讪地摸了下鼻子，

　　“您看您說的都是什麼話，我是當兒子的，但凡我有一碗飯，肯定分您半碗……”

　　說到這點，老二一頓，他到底來幹啥的？

　　意識到話題偏航，老二清了下喉嚨，斂下神色，“媽，我閨女今年七歲了，您是不是都忘了莉莉長啥樣了？”

　　李香琴一愣，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呵~，說的那麼動容，就好像我想見你媳婦願意把人送來似的。以前關系沒破裂時，你媳婦就不讓孩子過來，生怕我這普通職工家庭的氣氛把孩子熏壞了。

　　現在關系都斷了，咱們之間連陌生人都不如，你再說這個，不顯得太虛僞了嗎？”

　　跟她打感情牌？

　　可惜，她現在沒得感情。

　　觸及到老媽那雙嘲諷的眼神，老二臉皮一緊，最後洩氣地耷拉下肩膀，

　　“媽，您說話真是不留一點情面。我用孩子當借口，自然是想跟你緩和下關系呗。您兒子我雖然混不吝，但這麼大人了，也是要面子的。”

　　“面子這玩意，向來都是自己掙的。緩和關系就算了，你一來我就知道黃鼠狼跟雞拜年，沒安好心。”

　　李香琴趕緊擺手，端起茶缸潤了下嗓子，

　　“你要是沒事，就回吧，我忙得很。”

　　當面被老媽攆，老二斂下眸中的情緒，深吸口氣，“媽，聽說李芳生了個閨女，您咋不通知我們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媳婦眼裡可沒有我們這些窮親戚，通知你做啥？讓你們兩口笑話我們窮瘋了，為了收禮不顧臉面？”

　　李香琴眯了眯眼，終于說到正題了。

　　“哪有媽說的這麼嚴重，我媳婦人不壞，就是被丈母娘嬌慣壞了，說話直，其實沒啥壞心眼。她要是嫌棄，早就把你兒子我掃地出門了。”

　　張建民嘿嘿一笑，替他媳婦說好話。

　　“媽好久沒見過孫女了，我閨女已經上一年級了，養的乖巧可愛，回頭我把她帶來，讓您好好看看，保準一眼就喜歡。”

　　李香琴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扯了下嘴角。

　　“不用了，孩子從小我就沒見幾次，沒祖孫緣分，就不用強求了。”

　　跟她搞煽情？

　　就他，眼皮一耷拉，撅屁股拉什麼屎，她門清。

　　怎麼提示，老太太就是不上套，張建民頓時就急了。

　　“媽，你是不是太薄情了，再怎麼說莉莉也是您孫女。當奶奶對自己孫女好，順理成章，畢竟莉莉身上可流着咱們老張家的血。你連一個侄孫女都疼愛，自己孫女棄如敝履，不合适吧？”

　　“連環屁放了一兜又一兜，終于撐不住了？我就說你半晌不夜的跑來做啥，原來是看上老娘送出的滿月禮了。”

　　李香琴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

　　“老娘掙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想給誰買東西就給誰買，你可管不着。别忘了，咱們已經斷了關系，老娘早不是你媽了。”

　　“反正您這麼做就不合适，我們母子之間有矛盾，您不搭理我們就算了。但這跟孫子輩沒關系，您不能一刀切地把她們都舍棄了，這對孩子們不公平。”

　　“呸~，你這麼不要臉自己知道不？搞不清狀況就去照照鏡子，看你還有臉開口不？真懷疑你丈母娘家的下水道是不是沒蓋好，讓你蹦哒出來了。”

　　李香琴皺着眉頭，哐一聲把茶缸放到桌子上。

　　“芳芳兩口子對老娘有求必應，我創業這幾年，棘手問題都是龍飛幫我解決的，他們從來不圖回報。

　　沖着龍飛這頭，我是小槿的奶奶，沖着芳芳那頭，我是小槿姑姥姥。孩子做滿月，我這個長輩怎麼撐場面都不為過。”

　　“不管是幹孫女還是侄孫女，都沒有親孫子關系近，媽就是偏心。”老二不甘心，說這麼多，也逃不過偏心倆字。

　　“偏你個大頭鬼，我們這叫有來有往，給你們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李香琴不客氣白了他一眼，

　　“一個個的都是讨債鬼，滿心眼子的算計貪婪，聞見味就想往上撲，都斷關系還惦記着我的東西，咋不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