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把最後的湯汁倒進碗裡，嘗了一口，直接甜到嗓子眼。

　　“被糖水浸透了，太甜了，你們幾個分着喝了吧，我可受不了。”

　　李芳接過，嘗了一口，遞給禾苗，“真甜，好吃。”

　　“我也喜歡。”

　　禾苗眯了眯眼，把碗遞給旁邊的文靜，幾個人分着喝完了，沒有一個人嫌棄。

　　這年頭，糖還是很珍貴的，上門做客，能喝上糖水，就是極高的待遇。

　　“甜的東西能讓人高興。”李香琴看着幾人眯着眼，輕笑一聲。

　　“這個我信，我媽每次喝藥的時候，就緊皺眉頭。吃甜棗的時候眉頭就能舒展。”禾苗笑嘻嘻的開口附和一句。

　　晚上，忙活完，李香琴留下半筐的番茄和黃瓜，其餘的三筐半都裝到三輪車上帶回了家。

　　天氣冷了，餃子館内雖然有暖氣，涼菜沒怎麼受影響，但李香琴決不允許出現剩餘，這麼貴的蔬菜，浪費太可惜了。

　　主打一個甯缺毋濫。

　　回到家，稍微洗漱一下就躺下睡覺了，每天不停的忙活，還是很考驗體力的。

　　當然，進賬也很可觀就是了。

　　現在的她，幾乎沾床就睡。

　　第二天醒來時，五點半，天還黑着，李香琴直接起來，刷了牙洗了臉，拎着鍋去門口買了豆漿和油條。

　　這也是她最喜歡的早餐。

　　吃飽喝足，剩餘的給老四留到鍋裡，把蔬菜搬到車上，等她趕到自由市場時，也才六點二十。

　　“大娘，早。”孟甜今日穿着連體的皮質圍裙，正拿着抹布擦身上的血迹。

　　“早~，一大早的，又卸貨了？”李香琴看着她這一身，随口問了一句。

　　她知道這丫頭力氣大，一扇豬，扛起就走，這身力氣，能讓很多男人汗顔。

　　“庫存賣完了，早上鄧楊來送貨，我剛好趕上，就去幫忙了。”

　　孟甜輕笑一聲，把皮圍裙擦拭幹淨，直接脫下來，挂在旁邊的鈎子上晾着。

　　“我幫大娘搬蔬菜。”

　　“不用不用，這點活我一個人就可以，你歇着就行。”

　　李香琴連忙擺手，一筐筐的放到案台上，鎖好三輪車，剛要繞進案台後收拾，就被人叫住了。

　　“李大娘，早上好。”

　　李香琴一回頭，就看到昨天的司機小喬拎着兩個筐子站在身後，在他的旁邊，跟着拎着布兜子的王媽。

　　對面的馬路牙子邊，停靠着昨天那輛小轎車。

　　“喬同志，早上好。兩個筐子而已，不用這麼急。”說歸說，李香琴立馬迎了兩步，把筐接過來放到三輪車上。

　　“我早起習慣了，剛好順路送來。”

　　“真是好習慣。”李香琴不吝贊揚，之後看着旁邊的王媽，“昨天的菜怎麼樣，家裡人還滿意不？”

　　王媽一臉笑容的直點頭，就因為這個蔬菜是她發現的，算是幫了大忙，主家太太特意送了她一塊布做衣裳。

　　“蔬菜很新鮮，大家都很喜歡。當時就有不少客人打聽你家的蔬菜，我家太太就讓我和小喬過來再買一些回去，送給朋友。”

　　“真是個好消息，這些都是昨天下午采摘的，您們需要多少？”

　　果然是高端客戶，瞧瞧人這架勢，司機保姆多全乎。

　　“一筐黃瓜，一款番茄。”王媽微微擡起下巴，眼神透着驕傲。

　　“這麼多啊，我馬上給你稱。”

　　李香琴搓了搓手，繞到案台後，直接把兩個筐子打開，讓王媽檢查品質。

　　“兩位過來瞧瞧，我家的蔬菜，個頭大，品質好，品相不好的都自家吃了，絕對不拿到市場上賣。”

　　王媽走過來，翻看了幾個，點點頭，“隻要品質好，以後就常來常往，若是投機取巧，就算是想合作，以後也沒機會了。”

　　她家太太，最喜歡實在人，心眼子多的在她們孟家不吃香。

　　“老姐姐你放心，我做的是長久的生意，又不是一錘子買賣，犯不着給自己找不痛快。”

　　李香琴說着，從旁邊筐子裡拿出一個番茄，一分為二，一半遞給王媽，

　　“老姐姐嘗嘗看，保證沙瓤酸甜。”

　　王媽接過瞅了一眼，咬了一小口，“行，上稱吧。”

　　“哎好，我直接給你們上磅秤。”

　　李香琴麻利的把兩筐摞到磅秤上，

　　“總重一百零二斤，除去兩個筐子重量四斤，淨重九十八斤，老姐姐過來看看稱？”

　　王媽走過去瞅了一眼，沖着喬同志點點頭，從兜裡掏出錢包，準備付錢。

　　李香琴把筐子搬到案台上，喬同志直接搬起，走向不遠處的小轎車。

　　“這是二百塊錢，你點點。”王媽把錢數好，遞過來。

　　李香琴接過，當面數了一遍，從餅幹盒子裡拿出四塊錢找零，之後又拿起報紙，快速包了幾個番茄和黃瓜，直接塞給王媽，

　　“我跟老姐姐有緣分，才讓你一來市場就遇見，這點是我的一點心意，請老姐姐品嘗。”

　　看着李香琴單獨送她的蔬菜，王媽眉梢一挑，看着她含笑的眼睛，倒也沒拒絕。

　　“那就多謝了。”

　　她在主家當保姆的這幾年，看慣了人情往來，對于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了。但沒想到，一個市場的老太太，也懂得這麼多人情世故。

　　“應該的，以後常來。”

　　李香琴笑眯眯的客氣一句，等喬同志把另一筐蔬菜搬到車上，目送她們的車子緩緩離開，李香琴才轉身回來。

　　“大娘，你這生意可以啊，比豬肉都受歡迎。”孟甜沖她豎起大拇指，攤子還沒支起來，生意就送上門了，一開張，就是小二百塊。

　　看着真是令人羨慕。

　　“别說你，我剛才也懵懵的。”

　　李香琴看着餅幹盒裡的一沓錢，又忍不住摸了摸，才起身開始整理案台，鋪上格子床單，把黃瓜番茄分門别類的擺好造型。

　　總共就帶了三筐半，一單後就剩一筐半了。

　　要是再來幾個豪橫的，她就可以收攤了。

　　果然，走高端的路子，是對的。

　　昨天劉順說了，小青菜和芫荽都可以收了，等明天，又可以多兩個品種。

　　小青菜一茬收完，劉順育的黃瓜苗剛好可以栽種，趕到春節，應該可以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