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臉上籠上了一層柔光。

　　嚴山河抵著她的額頭，輕笑出聲，然後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

　　銀花懷裡的小望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然後「咿呀」一聲，撲進嚴山河的懷裡：「啊……爸……爸爸……」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臉蛋。

　　嚴山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小望舒直接湊上去，在他臉上啃了一口。

　　銀花就笑了，輕輕地拍了拍小望舒的屁股：「這是嫌你沒親她呢。」

　　嚴山河也笑了，在小望舒臉上輕輕地親了一口：「好，爸爸也親親望舒。」

　　小望舒更來了精神，咿咿呀呀個不停，然後抱著嚴山河的臉就啃，啃得一臉的口水，自個兒又「咯咯咯」地樂了起來……

　　嚴山河看著銀花和小望舒的眼神就更柔和了幾分。

　　他再次摸了摸這一大一小的頭，才轉身往外走。到院子裡時，又和鍾夏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

　　鍾夏也沒追問他要辦的具體的事兒，隻是讓他等一等，回了房，拿了兩百塊錢出來，塞進了嚴山河的手裡：

　　「窮家富路，你的津貼都給銀花了，身上肯定沒錢。這些拿著。」

　　嚴山河愣了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這麼大的人了，這些年，還是第一回有人給他錢。

　　這種體驗很是新奇。

　　嚴山河倒也沒推辭，隻悶悶地道了句謝，就大步往外走了。

　　銀花追了出來，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安。

　　鍾夏從她懷裡接過小望舒：「別看了，不是說後天就回來嗎？你不是還要賣飯？趕緊去做飯。晚點咱們還要去看看鋪子裝修的進度。」

　　銀花趕緊應了一聲。

　　確實是沒時間想東想西，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往廚房走了一半，她又回過頭來對鍾夏道：「媽，一會兒我把錢還給你。」

　　嚴山河每個月都會寄津貼給她，這一回回來，更是又給了她一大筆錢。

　　她剛才沒反應過來，沒想著給他錢。她媽給了，她肯定是要還回來的。

　　鍾夏擺擺手，也沒跟她理論。

　　*

　　嚴山河到達紅星鎮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他直接去找周戰北。

　　周戰北看著他渾身散發出的凜冽的寒意，摸了摸鼻子:

　　"嚴哥，要怎麼辦？你說，兄弟去辦。"

　　說到這兒，他又道：「嚴哥，其實你不該回來的。要怎麼做，你直接說就是了，就是弄死他，兄弟也能辦下來……到時候也查不到你頭上去……」

　　嚴山河面色平靜，修長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沿：「我要親自問。你明天找人將他弄到山上去，不要自己出頭。」

　　周戰北點頭：「成，那明天一早我就去辦。嚴哥，你先休息。」

　　次日。

　　汪家村。

　　汪鐵柱拖著一條腿吃力地走到院子裡，望著院門口發獃。

　　他的一條腿已經完全接不上來了。

　　倒還算幸運，另一條腿，回家後去草藥郎中那裡買了些草藥回來敷上，倒慢慢地好了起來，雖然不像以前能使上勁兒，最起碼拄拐棍能走。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最起碼不用躺在床上等人伺候。

　　隻是……

　　汪鐵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身為男人，那玩意兒沒了……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他自打結婚後就知道自己不行，根本就不能做那事兒，可能不能和有沒有是兩碼事……

　　正發著呆胡思亂想，突然見門口悄悄進來個人。

　　是王寡婦。

　　之前王寡婦想要和王雷成一起弄死銀桃那事兒，雖然之後王雷成親口承認了。但是到了公安那裡，王雷成卻一口咬死跟王寡婦沒關係，是他自己的事兒。

　　公安那邊關了王寡婦幾日，實在找不到證據，包括之前說王寡婦殺夫的事，也一樣找不到證據。

　　最後不得不放人。

　　汪鐵柱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王寡婦了。

　　看見她打扮得一身鮮亮，還塗了口脂，隻覺得怎麼看怎麼好看。

　　「你……你怎麼來了？」他啞聲開口。

　　王寡婦扭到他跟前：「死貨，來看看你，還不成？」

　　汪鐵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想你了……」

　　王寡婦的手順著他前胸的衣服一路往上爬，最後停在他的臉上：「可憐見的……瘦了這麼多，聽說你好些了，我來看看你。你個沒良心的，竟然問我為什麼來了……」

　　汪鐵柱雖然自己沒那個能力了，可心裡還是有那種野望。

　　看著顯得愈髮漂亮的王寡婦，忍不住將人往懷裡拉了拉，湊上去就想親，被王寡婦避開了。

　　「死貨，一會兒有人來了怎麼辦？你要真想老娘，咱們去山上……」

　　說完，她還給汪鐵柱拋了個媚眼。

　　汪鐵柱隻覺得渾身一酥。

　　甚至感覺自己那已經沒了的某個地方都有些熱意了……

　　他腦子裡什麼都沒了，隻知道點頭答應：「好，去山上。」

　　王寡婦立即推開他，站得遠了點兒，巧笑道：「那我去山上等你，老地方見。可不能和你一起走，不然得被人笑話我了……」

　　說完，也不待汪鐵柱回答，王寡婦立即轉身就走了。

　　汪鐵柱還想再和她多說幾句話，就見人已經走了。

　　隻餘留他指尖的一縷馨香。

　　汪鐵柱將手指湊到鼻尖，隻覺得心頭一盪。

　　哪怕前幾日被人打得渾身骨頭都疼，這會兒汪鐵柱看了看天色，還是當即起身關了門，一跛一跛地往後山的路上走。

　　途中遇見了村裡人，被人問起，汪鐵柱都答：「去山上逛逛。」

　　至於為什麼瘸了腿還不安分待在家裡，還要去山上，別人不會問，他也不會解釋。

　　隻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腿，才走到山腳下，就走不動了。

　　他之前和王寡婦約會的老地方，可是差不多在半山腰。

　　望著眼前的高山，汪鐵柱心裡犯了怵，有些打退堂鼓。

　　就在這時，他似乎看見前面有個影子一閃而過，正是王寡婦。

　　她似乎還回頭沖著他笑了笑。

　　汪鐵柱心頭一熱，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也不歇了，就開始往山上去。

　　山腳下這段路，走的人多，倒也還算好。

　　汪鐵柱勉力能爬上去。

　　隻是沒走多大一段，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想要放棄，就見王寡婦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踮起腳尖，用帶著香味的帕子給他擦了擦汗，低笑道：

　　「鐵柱，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竟然走到這裡了。我……我在前面等你哦……」

　　汪鐵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喘著粗氣道：「那等下到了，你要脫了給我看……」

　　王寡婦臉上染上幾抹紅暈，嗔他一眼：「德性……不過，隻要你能走到前面……」

　　她指了個方向：「我就都依你。我怕被人看見，不敢和你一起，隻能辛苦你了……」

　　說完，她掙開了汪鐵柱的手，小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