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4章 傅嶼洲卑微讨好姜梨!
聽到傅嶼洲喊她粥粥,姜梨微微怔了下。
在海邊斷崖上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傅嶼洲是與她曾在廢墟下面生死相依的小哥哥。
他們雖隻相處過兩天多,但因為一起經曆過生死,情誼彌足珍貴,姜梨甚至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
這些年來,她一直盼着能跟小哥哥重逢。
她也無數次幻想過,她跟小哥哥重逢的模樣。
但在知道傅嶼洲就是曾與她生死相依的小哥哥後,她心中所有的期待,一下子就散了。
甚至,那段她無比珍視的記憶,也在她的腦海中變得模糊不清、變得普通,徹底蒙了塵。
傅嶼洲又不瞎,自然也注意到,姜梨瘦了很多。
她的臉,本就隻有他巴掌大,一下子少了這麼多肉,看上去更是瘦得可憐。
想到自己小時候,一遍遍在心中承諾,要永遠守護她、不讓她受委屈,最終卻是他讓她吃盡了苦頭,那萬箭穿心一般的痛楚,更是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他的聲音,也疼痛、沙啞得不成調,“對不起,我……我應該早些認出你的。”
“我沒想到秦暮雪偷走了我送給你的平安扣,我認錯了人,十八天前,那些綁匪讓我作出選擇,我還選擇了秦暮雪……”
“對不起……”
他身體佝偻得越來越厲害,聲音越來越沙啞、疼痛,後來,心口的劇痛,讓他一時之間,都無法發出聲音。
姜梨沒立馬說話。
她看着面前傅嶼洲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忍不住想,若傅嶼洲沒有認錯人,他們之間也沒有那麼多不愉快,他倆早一些相認,會如何呢?
她一定會特别開心、會真心把他當成家人吧?
但現在,她一顆心平靜到波瀾不起,仿佛,他不是她曾想念多年的小哥哥,不過隻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既然是陌生人,就沒必要被他影響心情,沒必要為他歇斯底裡。
她很喜歡傅老夫人、沈明舒,看在他們的面子上,她也不會當衆對傅嶼洲說一些很難聽的話。
她淡漠、疏冷地迎上傅嶼洲的視線,涼聲說,“傅嶼洲,你沒必要跟我說對不起。”
“那天的綁匪,是秦暮雪找來的,不管你選擇誰,他們都不可能放過我。”
“不是你的選擇害了我,是秦暮雪本就沒打算讓我活。”
“不管是你認錯了人,還是那天你的選擇,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會怪你,也無權怪你。”
“至于小時候的事……”
“我都已經記不太清了,你以後也别再提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粥粥……”
看着姜梨這副疏離、雲淡風輕的模樣,傅嶼洲一顆心疼得更是好像生生被碾碎。
他甯願姜梨對他破口大罵、歇斯底裡。
因為她情緒激動、對他發火,證明她并非完全不在意他。
可此時,她如此平靜,平靜到沒有怨恨,沒有嗔怪,沒有不滿,更沒有懷念,仿佛,她從未甜膩地喊過他小哥哥,從未說過,會永遠對他好。
仿佛……他不過是她生命中不值得留意的過客。
小時候,他明明很在意、很喜歡他的。
若不喜歡他、不在意他,廢墟之下,她不會用力握着他的手,一遍遍鼓勵他,說小哥哥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也不會哪怕她嗓子啞了,依舊一遍遍給他唱《何文秀》、唱《五女拜壽》、唱……
更不會甜膩地說,小哥哥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哥哥,等粥粥長大了,一定要嫁給小哥哥!
她父母雙亡,被送去孤兒院後,她也多次在賀朝鳴面前提到過他。
那時候,他是她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滿懷歡喜等着與之重逢的小哥哥,怎麼現在,她就分毫不在意他了呢?
也是,他倆自從重逢,他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他為了秦暮雪一次次教訓她、傷害她、毫不猶豫地懷疑她,甚至還掐過她的脖子、在生死攸關的時候舍棄了她,她為什麼要在意他?
是他一點一點,親手打碎了她對他所有的懷念與在意。
心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站不住腳。
他用力扶住一旁的牆壁,才能勉強維持站立。
他聲音中帶着小心翼翼地挽回與讨好,“我錯了……”
“秦暮雪拿着平安扣來找我的時候,我不該都不去調查,便對她深信不疑。”
“秦暮雪陷害你的時候,我不該幫她,我知道是她的錯後,更不該依舊維護她……”
“粥粥,我真的好後悔……”
“在廢墟下面的時候,你說過,我們是一輩子的家人,你别讨厭我、不理我行不行?”
“傅嶼洲,那些事都過去了。”
姜梨努力試圖想起廢墟之下,小哥哥的溫暖,但她想到的,更多的是傅嶼洲對她的憎惡與傷害。
既然想不起,她也沒強迫自己繼續想。
她依舊是看在傅老夫人等人的面子上,與他勉強維持表面上的和睦,“至于做一輩子的家人……”
“你是我丈夫的表弟,我們是親戚,你的确算是我們的家人。”
“粥粥……”
傅嶼洲一直希望,姜梨能依舊把他當成是家人。
可她真的說了把他當成家人,他發現,他一點兒都不開心。
因為他想要的,不是她看在陸景珩、沈明舒等人的面子上,把他當成親戚。
他希望的是,她能最在意他,把他當成獨一無二的家人。
他也意識到,他喜歡她。
在她隻是姜梨的時候,他就已經對她動了情。
現在,知道了她是粥粥,他努力壓制的情意,更是好似水漫金山一般,将他的三魂七魄,都徹底吞噬。
他再無法自欺欺人!
“行了,可别在這裡膈應人了!”
傅老夫人是過來人,如何看不出自家孫子的心思?
她也覺得自家傻小子是真不要臉。
他和姜梨一起被困在廢墟下面的時候,姜梨才六歲。
他倆是有過兩天多生死相依的時光,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難不成他還想仗着那點兒情意,賴上人家姜梨?
遇見他,姜梨真是倒黴透了!
該報恩的時候,他幫着秦暮雪欺負姜梨,現在真相大白了,他又跑來裝情聖,不把他們惡心吐,他心裡就是不痛快是不是?
傅老夫人越看他越是嫌棄,繼續說,“趕快滾出去,哪裡涼快哪裡待着去!”
“被一朵白蓮花耍得團團轉,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臉在梨梨面前胡說八道!”
傅嶼洲沒滾蛋。
他仿佛沒聽到傅老夫人的聲音,而是越發小心翼翼對姜梨說,“粥粥,你不是說你最喜歡吃京北樓的桂花糕?我這就去給你買桂花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