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戚樾:你未婚夫?
戚樾從會所出來時,正好看到道旁路燈下三人混亂的場面。
楚鈺珂吐了,吐在了秦時佑身上。
沈安寧扶著吐完後抱著路燈桿喊『謝敘』的楚鈺珂,一隻手捏著鼻子。
她看著三步開外的秦時佑,緊鎖的秀眉難掩的嫌棄,「你把衣服脫了,先去會所裡處理下吧。」
「小爺現在身上就這件衣服!」秦時佑炸毛吼道:「沈安寧你給我收斂下你的表情,你在嫌棄誰!」
「抱歉。」沈安寧也很絕望,「可是生理反應我也沒辦法。」
「啊啊啊啊……」秦時佑暴躁抓頭,「等她酒醒了我一定要她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先去把衣服處理了,我把你的外套給你……」
沈安寧說著就要去拉身上外套的拉鏈,這時,戚樾邁步走過來。
「小佑。」
男人嗓音低沉,沈安寧動作一頓,猛地轉頭。
戚樾走到秦時佑面前,將自己的外套遞給他,「穿我的吧。」
「戚樾哥?」秦時佑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父母之間都是朋友,一個圈子的,過年過節的,偶爾會小聚,一來二去,戚樾和秦時佑也認識的。
「昨天。」戚樾淡聲道,「先去處理吧。」
秦時佑接過外套,說了聲謝謝,快步走進會所。
沈安寧扶著楚鈺珂怔怔地看著戚樾。
戚樾失憶的事情在他們幾個私交好的家庭裡都已經是公開的秘密,隻有戚樾自己本人不知道。
而過去五年裡,每次幾個家庭過年小聚時,沈安寧都會以各種理由推脫。
長輩們都理解她。
戚樾忘記了,過得舒坦自在了,隻有沈安寧這個記得的人,獨自承受著回憶帶給她的傷痛。
可是,沈安寧自己願意成全戚樾,做長輩的,也沒人能說什麼?畢竟,戚樾發病時痛不欲生的樣子,長輩們也極其懼怕無奈,而現在的戚樾除了不記得沈安寧,其他的事情都記得。
現在戚樾的記憶裡,有關他個人和沈安寧的記憶,全被一塊橡皮擦擦去了,在他現在的記憶裡,沈安寧隻是世交家的一個女兒,他們從小就沒什麼交集,偶爾過年過節會聽父母提起,但隻是一個名字,他從不關注。
五年前頒獎那一面,和今天相親局這一面,他隻記住沈安寧這張臉,並不知她的名字。
剛剛聽秦時佑喊她全名,戚樾才知道原來她就是沈安寧。
路燈下,沈安寧和戚樾無聲對視著。
寒風瑟瑟,楚鈺珂打了個噴嚏,「謝敘,我好冷……」
沈安寧看了眼楚鈺珂,抿唇嘆聲氣,「你這麼抱著冷冰冰的路燈桿能不冷嗎?」
楚鈺珂口齒不清地嘀咕著。
沈安寧無奈,一個人又拉不動她。
「需要幫忙嗎?」戚樾開口問道。
沈安寧再次看向他。
男人面色淡漠,一雙深眸盯著她。
沈安寧抿了抿唇,強壓著心頭的萬千情緒,維持著面上的平淡,「謝謝,不用麻煩,秦時佑應該也快出來了。」
聞言,戚樾微微挑眉。
秦時佑就在這時出來的。
他在會所的洗手間簡單擦洗了臟掉的肩膀,然後裹著戚樾的黑色大長風衣,急匆匆跑出來。
這畫面說實話,有點滑稽。
若是平時,沈安寧已經笑著好一番吐槽了。
但現在戚樾在,她有點笑不出來。
「戚樾哥,謝了!」秦時佑走到戚樾面前,笑著說:「衣服我回家讓阿姨洗了,改天給你送過去。」
「不急。」戚樾看向秦時佑,擡手拍拍他,「天冷,送她們回去吧,開車注意安全。」
「好勒!」
戚樾拿出手機撥通司機電話。
直到那輛載著戚樾的勞斯萊斯開遠,沈安寧緊繃的神經才算徹底放鬆下來。
她眼睫顫了顫,沒忍住還是回頭望向車開離的方向。
「你還好嗎?」
沈安寧回過頭,對上秦時佑略帶擔憂的目光。
這五年,沈安寧一直刻意躲著不和戚樾碰上,她自圓其說是成全。
但其實身邊了解的人都清楚,不見,是她給戚樾的成全,卻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逃避。
戚樾忘了沈安寧,毫無負擔地往前走了。
記得一切的沈安寧,卻似乎又被困在原地了。
「我沒事。」沈安寧看著秦時佑,粉唇微勾,美眸裡卻有淚光閃動,「我們現在這樣各自安好,各自的父母也安心,挺圓滿了。」
秦時佑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沈安寧催促他,「天太冷了,快把她擡上車吧。」
想說的話被打斷,秦時佑嘆聲氣,上前幫忙……
……
沈安寧和楚鈺珂一起創辦的會所就在和榮皓集團相隔一條街的市中心某棟寫字樓裡。
律所一共兩層,一層上千平方。
沈安寧和楚鈺珂的辦公室都帶著獨立的個人休息室,裡面設備齊全。
一個案子忙碌起來時,這休息室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秦時佑把楚鈺珂放到休息室,插著腰大喘氣,「以後別帶她出門喝酒了,她酒量太差了!」
「應該也沒有下次了。」沈安寧看著楚鈺珂,「經過今晚,她應該就會清醒一點了。」
「什麼意思?」
沈安寧擡手把他往外推,「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懂,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這就趕我走了?」楚鈺珂皺眉,「我剛花費了那麼多力氣,你不請我吃夜宵嗎?」
「給你打錢,你自己去吃,姐姐我困了,要睡覺了。」
「沈安寧,有你這麼做人的?用完就踢?」
沈安寧:「好好說話。」
「我哪說錯了?!」秦時佑炸毛,「我不管,你必須請我吃夜宵,北大旁邊那個小吃街開了一家新的大排檔,可好吃了!你陪我去!」
沈安寧面不改色,「姐姐減肥,不吃。」
「那你看著我吃!」
沈安寧氣笑了,「秦時佑,你可以再幼稚一點!」
「我不管!你就是必須陪我去!」
沈安寧實在頭疼,擡手壓了壓太陽穴,「你鈺珂姐姐喝醉了,我得留下來照看她,明晚吧。」
「行,那就明晚!」
秦時佑達到目的,轉身屁顛屁顛地走人了。
沈安寧看著秦時佑的背影,無奈搖搖頭。
…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楚鈺珂一覺醒來,簡直懷疑人生!
說宿醉是這世上十大酷刑之一,真是一點不誇張!
沈安寧給她叫了份白粥,早料到她今天會很慘。
現在看著她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懶得吐槽了。
「你可以休假幾天,去旅遊或者回老家陪陪家人。」
楚鈺珂躺在床上,因為宿醉有些蒼白的臉沒什麼表情。
沈安寧坐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師姐,總會過去的。」
楚鈺珂盯著天花闆的眼睛,眼眶霎時紅了。
眼淚從眼角滾落,她轉頭看著沈安寧,哽咽問她,「你當時到底怎麼扛下來的?」
沈安寧一愣,隨即眼睫顫了顫。
那些情緒習慣性被她藏進眼底。
「可能我那時候還年輕,身體素質好?」她語氣輕快,帶了點玩笑。
楚鈺珂卻知道,她隻是故作輕鬆。
沈安寧很擅長用輕鬆樂觀的表象掩蓋自己內心的痛苦和脆弱。
楚鈺珂擡手捂住眼睛,顫抖的唇壓不住哽咽的哭泣聲。
她說:「沈安寧,你累不累啊……我看你這樣,我真他媽替你累,我隻是暗戀失敗都這麼難受了,你到底,到底是不是人啊……」
沈安寧無奈一笑,「你罵得真臟。」
楚鈺珂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麼他就是不能喜歡我,我到底哪裡不好……」
「不對的人,即便你再完美就是不對。」沈安寧抽了幾張紙巾塞進她指縫間,「師姐,人生在世,遺憾常有的事,學會放下,就是放下自己。」
楚鈺珂哭聲一頓,拿開手,淚濕的一雙眼盯著沈安寧。
好一會兒,她才問,「那你放下了嗎?」
沈安寧勾唇,回答得很快,「早放下了。」
她起身,說道,「今天還約了當事人見面,我不能陪著你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楚鈺珂看著沈安寧走出休息室,房門關上。
她盯著那扇關閉的房門,抿了抿唇,嘀咕道:「說謊精。」
……
楚鈺珂一休假,沈安寧就更忙了。
一天下來,她忙得連三餐都是草草吃幾口。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時間,沈安寧剛準備回辦公室點個餐,謝敘卻來了。
他的狀態看著也不算太好,昨晚應該也是醉過了。
沈安寧不想理他,剛想打發走,就聽見他說:「我打算回雲城了。」
聞言,沈安寧一頓。
「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杯咖啡的時間?」
沈安寧最終還是沒拒絕。
因為她也有些話想對謝敘說清楚。
他們去了馬路對面的咖啡廳。
靠窗的位置,沈安寧和謝敘面對面坐著。
沈安寧隻要了一杯檸檬水。
謝敘點了杯冰美式。
飲品送上來。
沈安寧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放回桌上。
再擡眼,她面色平靜,看著謝敘問道,「你要回雲城,是臨時決定的,還是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有打算,但一直沒有拿定主意。」謝敘看著沈安寧,有些不自在,「我家裡就我一個孩子,我爸今年身體不太好,年初就一直在催我回雲城發展。」
沈安寧抿唇沉默幾秒,又問:「你和楚鈺珂說過嗎?」
「沒有。」謝敘嘆聲氣,談及楚鈺珂,他似乎有些煩躁,「我和她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們之間非要往親密的關係說,那就是哥哥和妹妹,我對她沒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想法。」
謝敘似怕沈安寧不信,又道,「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問問楚鈺珂。」
「我不需要去問她。」沈安寧看向謝敘,面色冷淡,「謝學長,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我不選擇你,不是因為楚鈺珂的存在,而是因為你這個人本身就不是我的選擇。」
謝敘皺眉,「你不是因為阿珂才有所顧忌嗎?」
沈安寧不禁冷笑,「謝敘,師兄妹一場,我真的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但你覺得我們這種人,真的會那麼遲鈍嗎?」
謝敘臉色一僵。
「這些年楚鈺珂對你的付出和愛意,我不相信你看不見,但你一次次裝聾作啞,這是為什麼呢?」
「我沒有,我隻是……」
「你的解釋我並不想聽,我來隻是想告訴你,既然決定回雲城發展,就好好跟楚鈺珂道個別,既然不愛,就別再利用傷害她。」
話落,沈安寧站起身,一轉身卻冷不防上一堵肉牆。
沈安寧下意識往後退,嘴裡說著抱歉。
那人眼看著她要撞上桌角,大手攔住她的後腰,輕輕往前一帶——
沈安寧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滿懷,猛地擡起頭,猝不及防對上戚樾深黑的眸。
呼吸猛地一滯,她漂亮的眸瞪得又大又圓。
在她大腦空白還不及反應時,戚樾已經放開她,紳士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隨後,戚樾冷淡的目光在謝敘臉上一掃而光,最終落在沈安寧驚魂未定的臉蛋上。
「你未婚夫?」
沈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