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的過程中，醫生時不時和他閑聊：「今天你和你爸爸來的嗎？」

　　君君：「嗯。」

　　醫生：「你妹妹怎麼沒陪你一起來了？」

　　之前，杜懷汐經常會陪君君來做康復訓練，因為訓練強度大，做完一組訓練，君君都會流很多汗，杜懷汐在一旁又給他擦汗又遞水喝，十分貼心。

　　雖然訓練課十分枯燥，但杜懷汐總是很耐心地陪在哥哥身邊，安靜的看著哥哥做訓練。

　　說實話。

　　他們很少能見到兄妹感情這麼好的。

　　君君道：「我妹妹今天有鋼琴課，所以，沒法陪我一起來。」

　　醫生感慨道：「你和你妹妹感情真的很好啊。」

　　他們都知道一點君君的家庭背景，也知道杜懷汐和他不是一個媽媽生的，同父異母的親兄妹，能有這麼好的感情，不容易。

　　君君道：「嗯。」

　　康複課結束。

　　醫生抱著君君坐上輪椅，君君離開康復室，卻沒有看到杜邵衡的人。

　　一般情況，杜邵衡會坐在康復室門外的長凳上等他。

　　爸爸突然不見了。

　　君君疑惑之下，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剛剛接通，君君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喂？」

　　君君緊張了一下：「你是誰？」

　　他以為爸爸的手機被偷了。

　　對方道：「我是急診科醫生，你爸爸現在在急診室。」

　　君君微微張了張嘴：「我爸爸怎麼了？」

　　醫生道：「你爸爸從扶梯上摔下來了，現在正在包紮傷口。」

　　君君：「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操控著輪椅來到電梯廳，乘坐電梯到二樓。

　　急診室在二樓。

　　醫生在電話裡說，爸爸在急診科二室。

　　他剛來到二室門口，推開虛掩的門，杜邵衡恰巧從急診室裡匆匆地走出來，與君君撞了個正面。

　　他剛包紮好傷口，額頭貼著紗布，手腕也磨破。

　　君君有些驚訝，還以為電梯是出了什麼故障，問道：「爸爸，你怎麼摔了？電梯出故障了嗎？」

　　杜邵衡失笑：「沒有，電梯運行正常，是我不小心摔的。」

　　君君問道：「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了，你累壞了？」

　　杜邵衡道：「可能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吧，總之，你別擔心。」

　　說著，他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身後，醫生站起身來，對杜邵衡道：「杜先生，我希望，方才我對你說的，你能放在心上。總之，做過系統性的檢查比較好。」

　　杜邵衡轉過身，淡淡道：「我明白你意思的，我會考慮的。最近可能沒什麼空，就算要檢查的話，也要下周了。」

　　醫生點點頭：「好，你來做檢查之前，提前打電話給梁醫生，我已經把他的聯繫方式，簡訊發給你了。」

　　杜邵衡「嗯」了一聲，接過君君輪椅的扶手，推著他出了門。

　　乘坐電梯到地庫，杜邵衡推著輪椅來到車前，將車子解鎖，打開後排車門，抱起君君上了車。

　　如此近距離，君君一下子看到杜邵衡額前的冷汗。

　　「爸爸，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杜邵衡眉心微蹙：「怎麼了？」

　　君君道：「你怎麼會無緣無故摔跤呢，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太累了。」

　　杜邵衡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他甚至不知該如何回答君君的問題。

　　他是怎麼摔的。

　　他也不知道。

　　他當時走的扶梯，在扶梯抵達一層還有三個台階的高度的時候，他跨出去一步，卻失去平衡，從扶梯上摔了下去，所幸高度不高，所以，隻是一些皮外傷而已。

　　但……

　　這樣的事並非第一次了。

　　上個月，他也是這樣莫名其妙摔了兩跤。

　　今天，他被醫生攙到辦公室的時候，醫生隨口問了一句，他便意識到，最近，他的身體好像發生了一些異況，因此，醫生讓他有空到醫院做個針對性的檢查。

　　但，杜邵衡不想讓君君擔心。

　　……

　　一周之後。

　　杜邵衡照例送君君來做康復訓練。

　　他剛將君君送進了訓練室，就聯繫了梁醫生，同時掛了專家號，做了神經系統檢查和核磁共。

　　檢查報告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出結果。

　　做完檢查，杜邵衡拿著檢查單進了辦公室。

　　梁醫生一見到他，便立刻起身，朝著他遞出手去：「你就是杜先生吧，你好，我姓梁。」

　　杜邵衡握住了他的手：「梁醫生你好。」

　　梁醫生道：「先坐吧。」

　　杜邵衡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梁醫生仔細地掃了一遍檢查報告，越看，眉頭越是皺了起來。

　　梁醫生是醫院著名的腦神經科專家，四十多歲，在這個領域卻有著權威性的地位。

　　梁醫生皺了皺眉，放下了報告。

　　杜邵衡道：「我的報告，檢查下來有什麼問題嗎？」

　　梁醫生道：「上周，鄭醫生和我介紹過你的情況，他覺得，你的情況有些反常，杜先生，你平時有什麼奇怪的癥狀嗎？比如，覺得自己身體哪裡不舒服，或者，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杜邵衡回憶了一下：「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麼異常。」

　　梁醫生道：「首先，你平白無故摔跤，就是一種異常表現。像你這樣體格的成年男子，沒有推搡，沒有拉扯，沒有衝撞，沒有障礙物，突然摔跤，你不覺得，這件事很反常嗎？你可以仔細回想一下，你之前會有這樣的表現嗎？」

　　杜邵衡一下子愣住了：「鄭醫生和我介紹你說，你是腦神經科的專家，所以……他為什麼要把我介紹給你？」

　　梁醫生道：「他之前是我的學生，主攻臨床，目前在急診科，但他也是我的得意門生。他當初和我介紹你的時候，就說明了你的情況，如今檢查報告看下來，好像的確不容樂觀。當然，光憑這兩份報告，還是無法斷定你的病情，需要聯合更多的專家會診。」

　　杜邵衡無奈地勾了勾唇：「所以，你懷疑我生病了，那我可以請教一下，是什麼病症嗎？」

　　梁醫生押了一口茶，沉聲道：「我懷疑你可能得的是，脊髓小腦變性症。」

　　杜邵衡第一次聽到如此陌生的名詞。

　　他之前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名詞。

　　杜邵衡：「這是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