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柯眸光一瞬深沉了幾分：「宋、書、妍……」

　　他一叫這個名字，宋書妍竟朝著他看了過來，似乎是對這個名字有所反應！

　　「這……這是我的名字！」

　　她瘋瘋癲癲地傻笑了幾聲：「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呀？你認識我嗎？」

　　護工問道：「這位先生，你認識這個病人嗎？」

　　默柯擰了擰眉：「認識。」

　　護工嚇得更哆嗦了：「先生……你和她是什麼關係？方才的事情，你能當作沒看到嗎？」

　　她怕默柯和院方高層檢舉她私底下虐待病人的事，所以，她本能地側了側身，生怕默柯看到她的工號牌。

　　默柯問道：「她瘋了嗎？」

　　護工道：「……嗯，她是精神分裂……很嚴重，時正常，時不正常！受到點刺激，就會發病……據說，她犯了重罪，然後流了產，精神失常了，被送到這裡來的！」

　　默柯心中五味陳雜，道：「知道了。」

　　護工見他沒再做什麼了，暗自鬆了一口氣：「那我……先帶她回病房了！」

　　護工走過去要拉宋書妍。

　　宋書妍一看到她，卻嚇得慌慌張張躲到默柯身後，指著那個護工鬼哭狼嚎道：「魔鬼！你這個魔鬼！你這個害死我寶寶的魔鬼！不要過來！滾開！滾開！」

　　默柯回過頭。

　　宋書妍瘋瘋癲癲地大吵大叫著，眼睛瞪得如銅鈴大，像是見鬼似的。

　　護工臉上一陣尷尬。

　　她立刻打電話給安保部，就說病人偷跑出來了。

　　很快，安保部的人出動，把宋書妍押回了病房。

　　他從護工口中得知，或許是因為流產的事，宋書妍受了不小的刺激，精神癲狂，患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症，精神狀況很不穩定。

　　默柯問道：「有沒有可能……她是裝瘋賣傻的？」

　　護工怔了怔，卻是一笑：「這位先生，的確有人裝瘋賣傻，但是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經驗老道的醫生還是看得出來的！這位病人明顯是真瘋了，否則，她能裝成這樣，這演技，多少影後都自愧不如了！」

　　默柯回去之後，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和霍霆崬全盤告知。

　　霍霆崬：「知道了。」

　　隔日。

　　他開車到精神病院。

　　車子剛停下，默柯已經等候在停車場了，一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霍總！我已經打點好了，宋小姐她……」

　　霍霆崬：「具體，等見到了人再說吧！」

　　默柯一通電話給了院長。

　　十分鐘後，院長姍姍來遲。

　　默柯先到的醫院，提前打電話給了院長，原本，這院長還不知道在哪個溫柔鄉沉淪呢，一聽說華策集團有位大人物要蒞臨，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醫療是塊肥厚的產業，精神病院，也不乏一些灰色產業鏈。

　　華策集團也入股了多家私人醫院。

　　院長還滿心歡喜，以為華策要投資。

　　霍霆崬和默柯剛走到門口，院長便率領著眾人熱情地迎接，這排場，如同眾星捧月一樣。

　　「霍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院長笑得一臉諂媚。

　　霍霆崬卻不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我要見一個人。」

　　院長：「誰啊？」

　　霍霆崬報了名字：「宋書妍。」

　　院長平時不在醫院，自然不知此號人物。

　　身後幾個科級主人馬上上前，在他耳邊附言幾句。

　　院長道：「我知道了！霍總指的是從東城女監轉來收治到本院的那位宋姓病人？」

　　「嗯。」

　　霍霆崬儼然失去了幾分耐心，聲線沉了下去。

　　院長心跳一跳，立刻戰戰兢兢，馬上懂事道：「人……人在住院部，霍總，我這就領著你去！」

　　院長走在前面親自帶頭引路。

　　霍霆崬跟在身後，朝著住院大樓走去。

　　精神病住院大樓。

　　四樓。

　　走過漫長的走廊，眾人在一間病房門口止步。

　　院長發話道：「把門打開。」

　　精神病院的病房，與一般醫院的病房結構不同。

　　打開外門，裡面封了一層不鏽鋼防護欄，窗戶也被不鏽鋼防護欄封得死死的，隻留了一扇排氣扇。

　　空曠的病房裡，除了一張病床，便再無設置其他東西。

　　病床上，宋書妍披頭散髮地靠在病床邊，一雙瞪大而空洞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闆，原本漂亮的黑髮，此刻，就像一團枯草一樣，淩亂，打結，同時，還粘粘了其他不明污漬，顯得很是臟臟。

　　她就這麼縮在床與牆壁形成的角落裡，整個人顯得病懨懨的，慘白無色的臉上，毫無一絲活力，雙手不停地纏繞著散亂臟污的頭髮，嘴邊一邊不停碎碎念著，也聽不清楚，她究竟在念叨著什麼，彷彿靈魂從這個軀殼裡抽離了一半，隻剩一具行屍走肉。

　　隔著防護欄，霍霆崬冷冷地打量著她。

　　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門被打開了，就那麼癡癡的，傻傻的，一邊前後搖晃著身子，一邊用腦袋輕輕地磕在牆壁上。

　　難以想象……

　　她也曾是風光無限的女博士。

　　如今，卻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樣，不但成了階下囚，還淪落成如此瘋瘋癲癲的模樣。

　　默柯望著，再一次唏噓！

　　霍霆崬靠近了一步，站在防護欄外，望著病房裡魂不守舍的宋書妍，眉心微蹙。

　　院長還要寒暄什麼，霍霆崬豎手示意他噤聲。

　　屏息凝神片刻，他終於聽清楚了，她嘴裡在碎碎念著什麼：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乾裂的唇瓣，不停地一張一合，像是鬼上身似的，中邪一般不斷重複著幾個破碎的單詞。

　　再看她那兩隻手，一刻不停地纏繞著頭髮，時不時用力地揪住，扯斷，隨即又重新撩過一縷，指尖纏繞成了一圈又一圈，再扯斷，不停刻闆重複，好似完全喪失了痛覺一般！

　　人已經麻木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望著她哀哀戚戚、著魔似的樣子，霍霆崬回過頭，望向負責宋書妍的主任醫生：「她到底什麼情況？」

　　醫生：「初步診斷，是精神分裂的跡象。」